容却的承诺(第1页)
江浔低热退下时,天还未亮。
窗外雪声小了些,孤月峰的灯却仍燃着。偏室里药气沉沉,温方熬过一夜,苦味贴在墙角,像怎么也散不尽。君为楚坐在案边,指下压着一卷药方,灯火落在他袖口,被风吹得微微一晃。
江浔睡得很浅。
只要屋中有半点响动,他眉心便会动一下。到了后半夜,手终于从君为楚袖口松开,却仍蜷在胸前,像护着什么看不见的伤。
容却一直没睡。
他坐在另一张榻边,肩上新包的白布已渗出浅红。他年纪也小,撑了一夜,眼底泛青,却仍盯着江浔。断刃被君为楚用干净白布重新缠过,放在他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
君为楚看了他一眼,“睡一会儿。”
容却摇头。
动作很轻。
像怕惊醒江浔。
君为楚没有再劝,只把案上的温水推近些。
容却盯着那盏水,过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拿到唇边时,他又停住,先闻了闻。
君为楚道:“水。”
容却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
没有苦味,也没有血腥气。
他像不习惯,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放下。那一点细微反应被君为楚看在眼里,他没有说破。
天色将明时,江浔醒了。
他醒得无声无息。睁眼先看屋顶,再看门,再看窗,最后才看向身侧。看见容却还在,他紧绷的肩背才松了一点。
容却立刻凑过去,“还疼不疼?”
江浔没有答。
他撑着想坐起来,牵动心口旧伤,脸色白了一瞬。容却伸手要扶,又在半途停住,像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江浔自己坐稳,低头看见袖中攥着的药渣还在,指尖微微一顿。
容却压低声音,“没人拿。”
江浔看了他一眼。
容却有些别扭地别开脸,“我看着呢。”
君为楚从案边起身。
江浔立刻抬眼。
那眼神仍带戒备,却比昨夜少了几分尖锐。像一把刀仍握在手里,只是刃尖暂时垂下。
君为楚道:“药效尚可。今日不再取血。”
江浔没有说话。
容却先问:“那镜子呢?”
“带回太清殿了。”
“还会再照?”
君为楚静了静,“会有人想照。”
容却的手立刻摸向断刃。
君为楚看着他,“但不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