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4页）

靳容看了他一眼，笑了。他点了一份刺身定食和一份鳗鱼饭。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的事。谢凛说上午的技术评审通过了，新方案比旧方案响应速度快了零点四秒。靳容说新办公室的装修这周能完工，下周一可以开始搬家。

菜上了。靳容吃刺身，谢凛吃鳗鱼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靳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谢凛的碟子里。

谢凛看着那块三文鱼。

“你吃。”靳容说，“这块厚切的好吃。”

谢凛把那块三文鱼吃了，他嚼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靳容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又夹了一片金枪鱼放到自己碟子里。

吃完饭靳容没有走，他跟着谢凛回了公司陪他加班。

靳容在谢凛办公室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打开搬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投资邮件。谢凛在他对面看文件，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以前他们加班时有时也是这样坐的，各自工作，偶尔说一句话，大部分时间安静。

但今天不一样。

靳容在打字的时候，他的脚在桌子底下往右移了一点，他的鞋尖碰到了谢凛的鞋尖。

谢凛的脚没有缩回去。

两个人就那么脚尖碰着脚尖，各自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谢凛的脚轻轻往回缩了一下。不是躲开，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又贴了回来。

靳容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那个弧度藏在了电脑屏幕后面。

之后的日子变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改变，是那种像水位上涨一样的变化，每天涨一点，涨一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过了一个星期回头看，岸线已经移动了。

靳容开始每天出现在公司，倒不是因为他突然又变勤快了。

是因为谢凛他每天早上会去靳容家楼下买早餐，然后他们一起去公司。

谢凛七点十五出门，五十五到他家楼下。便利店的店员都认识他了，看到谢凛进来不用问，直接装两份。

有时候谢凛开车，靳容坐副驾。有时候靳容开车，谢凛坐副驾。谁开车取决于谁先到车旁边，大多数时候是谢凛开，因为靳容说他不喜欢早上开车，他还没没醒精神，要安全驾驶。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虽然以前也是一起吃的，但现在靳容会把自己盘子里的菜夹到谢凛碟子里。谢凛一开始说“我自己有”，后来不说了。再后来他也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靳容碗里。这种交换不需要语言，像一种默契的仪式。

下午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靳容会冲两杯。一杯不放糖，一杯放半勺。他端着两杯回到工位，把不放糖的那杯放在谢凛桌上。谢凛接过来喝一口，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谢”字说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靳容站在旁边，就听不到。

靳容每次都听见了。

下班之后，两个人有时候会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各自回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会聊工作，聊行业，聊聊最近看的展或者读的书，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有一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并排走路的时候，中间隔着半步。现在中间不隔着了，肩膀挨着肩膀，手臂偶尔碰着手臂。谁都没刻意靠过去，但谁都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