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页)
是空的。
像打开一个文件夹,发现里面零零碎碎什么都有,但,不重要了。
那些日子在谢凛记忆里像一组被归档的数据,记忆仍然存在在那里,但不再被调用。
然后谢凛看向了靳容。
他看向靳容的时候,心是活跃的,像是有个空白的文件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填满了。
是关于靳容的。
是他换了发型后颈露出来的那段皮肤,是他在暴雨天为谢凛开的那条窗缝,是他在沙发上吃曲奇时嘴角有碎屑,是他在机场端着恐龙冰淇淋笑得像个小孩般的侧脸。
谢凛坐在聚会的酒桌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碰杯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忽然有一个念头从脑子深处浮了上来,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字。
跟温柏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听到别人名字的时候想去看向温柏。
从来没有。
……
聚会散场,靳容开车,谢凛坐副驾。
车上了高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车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吹着。
开了十分钟,谢凛忽然开口。
“你说,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三年,算什么呢?”
靳容看了他一眼。“看是什么样三年。”
“普通的三年,后来就结婚,过日子,没怎么吵过架,也没什么大波折。就是……合适。”
靳容想了想。“那就只是合适,有些关系就是靠合适维系的,不是所有关系都得有激情。”
谢凛没接话。
车开进了一条隧道,灯光变成了连续的橙黄色,在车顶上拉出一条流动的光带。隧道里的回声放大了引擎的轰鸣,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过了很久,久到靳容以为他不说了,谢凛的声音又从副驾驶传过来。很轻的,轻到差点被隧道的回声吞掉。
“我和温柏的三年,”谢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
谢凛停了下来,后半句没说下去,声音就断在了那里,像一条路走到悬崖边上,后面的部分戛然而止了。
靳容没听清后半句,他感觉到了谢凛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是一种更复杂的、正在被缓慢拆解的情绪,卡在喉咙口没吐出来。
靳容没追问,只是伸手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谢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灯光。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谢凛脑子里在翻找一些回忆,和温柏有关的三年里,有婚礼,搬家,吃饭,休息等场景。温柏偶尔等他回家吃饭,他偶尔带礼物回去。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碗筷碰出声响,中间隔着不小的宽度。
那些沉默是闷闷的,似乎两个人待在一间关了窗的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却谁都没去主动打开窗户。
谢凛以为那就是正常的,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荷尔蒙退却了之后,剩下的就是凑合的日子。
他从前从来没想过日子也可以不那样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