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1页）

快入夏的时候靳容去剪了头发。

天气已经开始发热了，头发长到了耳朵下面，洗完之后吹不干就往外冒潮气，贴在脖子上黏糊糊的。他受不了这个感觉，跟托尼老师约了时间。

托尼老师在他身后站了十分钟，拿梳子比划了半天。

“别剪行不行？”托尼老师一脸痛心疾首，“你好不容易留到这个长度，这个半长发多好看啊，你脸型又合适，整个就是艺术家的气质。你知道那个谁吗？就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设计展上你最喜欢那个设计师，人家就是这个发型。”

“剪吧。”靳容坐在镜子前翻手机。

“你那种脸型是偏俊秀的，不是那种硬朗路线，半长发真的比短发好看。我跟你说，现在很多女生就喜欢这种……”

“夏天了，刺挠。”

托尼老师叹了口气，拿起了剪刀。“行吧，你是老板。但我不剪太短，给你留个能扎起来的长度，万一你想扎呢。”

“随便。”

靳容坐在镜子前，任由托尼老师在他头上忙活。

他确实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喜欢设计、喜欢看展、对美学有自己的理解，但不会把这些东西架在生活上面。

设计是设计，日子是日子。好看是好看，舒服是舒服。夏天头发长就是不舒服，不舒服就会剪，什么艺术家气质都比不上脖子上不刺挠来得重要。

剪完之后短了不少，后颈露出来了，耳朵也露出来了。托尼老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造型，他照了照镜子后觉得还行，付了钱走了。

第二天到公司，他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谢凛已经坐在里面了。技术部和商务部的人陆陆续续进来，靳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谢凛在说话，讲的是下一代芯片的功耗优化方案。他的语速跟平时一样，每到一个数据节点会顿一下，等投影翻页。

之后又由技术总监开始汇报新芯片的测试数据。靳容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靳容低头看文件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谢凛正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后颈。

那道目光不是扫过去就算了的，是定在那里的。目光落在靳容后颈与衣领之间的那一小段皮肤上，停了大概有一会儿。

靳容转头的时候那道目光才移开，移得太快了，快到有点刻意。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靳容问。

谢凛的目光移开了，“……没什么。你头发剪了。”

“嗯，长了，烦。”

“……挺好的。”

谢凛说完这三个字，继续低头翻文件。

靳容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技术总监还在讲数据，他把注意力转回了投影屏幕上。

谢凛的注意力也转回去了。

但他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会留意别人发型换了？公司里那么多同事换发型，他从来没注意过。连身边工作原因接触时间最多的助理秘书，换了最显眼的刘海发型，谢凛都没发现，又或者是没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