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3页)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以前跟温柏结婚的时候,温柏不在家他也不会这样。温柏出差几天,他照常工作照常加班照常睡觉。温柏回来了,他问候一句“回来了,事情怎么样?”,温柏说“嗯,没有什么问题”,然后依然各做各的事。
他不会突然想打电话给他。不会发一些没有正事的消息。
因为温柏会回来的。婚姻是一个承诺,一个绑定,一个确定性的联系。温柏在不在家,那个联系都在。
但和靳容没有这个联系。
他是Alpha,他是自由的,他没有任何理由必须留在谢凛身边。他可以一个星期不来公司,可以一个月不出现,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谢凛没有资格要求他留下,没有资格质问他去了哪里,没有资格像温柏的丈夫那样打电话问“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只是朋友、合伙人、两个Alpha。
谢凛把温柏拿来跟靳容做比较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对了。
他为什么要拿一个“朋友”去跟“前任Omega”做比较?这两者有什么值得比较的共同点?比较自己在两段关系里的感受差异?比较那种“对方在不在身边”时的安全感?
他在拿友情跟爱情做对比。
他为什么会拿友情跟爱情做对比?
谢凛坐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平整的,被暖气出风口吹出来的气流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他隐约知道,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深想。
谢凛关了台灯,去洗了澡,上床。被子拉到胸口,手搁在腹部。暖气开着,房间温度适宜。一切跟往常一样。
他闭上眼。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靳容会来公司吗?不会的话。酒会是下周三。还有五天。
五天。
谢凛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十一点四十七。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每只羊都长了靳容的脸。
他放弃了。
屏幕暗下去。靳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把杂志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第二天靳容翻了翻邮箱,确实有一封二期方案的初稿。他打开看了一遍,回了意见。又翻了翻后面几封邮件,都是常规流程的东西。
靳容坐在书桌前,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下周三,酒会。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几秒,顺手把那天的行程空了出来。
那几天他继续在外面休假闲逛。去了一个旧物市集,去了一家新开的独立书店,去了一个摄影展。每到一个地方,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些念头:
这个市集上的手工陶瓷杯,谢凛大概会觉得设计有意思但不实用;
那家书店的选书偏文艺,技术类的只有半架,谢凛大概不太感冒,逛不到五分钟就会出来了;
摄影展里有一组拍工业建筑的黑白照片,谢凛应该会感兴趣多看几眼。
每一个念头冒出来时,他都意识到了。意识到后,却没有阻止下一个念头继续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靳容得开始承认一件事:他在外面逛来逛去,看这看那,脑子里却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留给谢凛的。
是自然而然就出现在那里的,就像以前在公司里,他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转头就能跟旁边的人说一句。那个人现在虽然不在他旁边了,但那种分享欲的习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