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2页)
但够吗。
他是不是也在拿一个“谢凛应该是这样的”的框架套在对方身上,然后填充细节,画出一个自己觉得正确的画像。万一有他没看到的地方呢。万一那个画像和真的人之间有裂缝呢。
靳容想起自己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把谢凛当成一个观测对象。像读一本书一样读他,标注重点段落,预判剧情走向,偶尔在关键节点上轻轻推动一下,看看反应。
那时候他很轻松,观测者不需要对被观测的对象负责,只需要记录。
现在他不那么轻松了。
他开始想要一个正确答案。想知道谢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原著大纲里那个被浓缩成几行字的角色卡,不是他根据自己的心理学知识拼凑出来的侧写,而是真真实实的、完整的、会让他判断失误的那个人。
这种谨慎本身就说明了什么。靳容没有继续往下深想。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他把空碗扔进垃圾桶,关掉电脑屏幕,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廊尽头,谢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靳容穿了一件大衣,里面是薄毛衣,脖子上没围巾,领口敞着,冷风顺着脖子灌进去,他缩了一下肩膀,没当回事。
他站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雪还没下大,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
前几年冬天靳容都窝在本家的庄园里,恒温系统把室内温度钉在二十三度,四季如春。他作为小少爷待在室内,穿短袖都不会打一个喷嚏。
他对寒冷的认知停留在数据层面,知道零下会结冰,知道风冷效应会让体感温度更低,但这些知识从来没有在他自己的皮肤上验证过。
于是到了公司,他打了三个喷嚏。
那天下午他开始觉得嗓子有点痒。吞咽的时候喉壁发涩,像卡了一根鱼刺。他喝了杯热水,继续跟市场部的人开竞标方案的讨论会。
第二天早上起来,鼻子堵了。
靳容翻了一遍药箱,找到一板过期的感冒药,抠了两片吞了。药是半年前搬办公室时候行政统一配的,他连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抽屉。过期了两个月,他想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三天,咳嗽。
上午开竞标会,靳容坐在谢凛旁边,听了两个小时。中间嗓子有点痒,他咳了两声,喝了口水,没在意。
下午跟合作方通电话,鼻音重了,他以为是暖气太干。
第四天,晚上加班看合同条款,靳容后脑勺隐隐发胀,头开始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像有人用掌根按着太阳穴往里挤。
靳容在电脑前坐了二十分钟,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盯屏幕太久了,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走到一半腿软了一下,他扶住了墙壁,揉了揉太阳穴,把最后两页签完字,十点钟打车回家。
夜里两点,他醒了。
嗓子像吞了砂纸,每咽一次口水都疼。后脑勺的胀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钝的嗡鸣,像有人在他的颅骨里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