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动作不重,但很明确。他靠回墙上,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干什么。”
嗓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靳容蹲在原地没动。他的手腕上还留着谢凛指尖的温度,信息素的残余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慢消散。
“你信息素浓度快把走廊的公众警报器弄响了,”靳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别到时候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尤其是把拿着防爆叉的保安引来了。我帮你堵一下。”
他把毛巾递过去。
谢凛放下手臂,看了那条毛巾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焦点比刚才稳了。他接过毛巾,按在自己额头上。
“别多想。”靳容补充了一句。
谢凛没说话。他把毛巾按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靳容走到桌边,把倒了的台灯扶起来,又把地上流的水用浴巾吸了一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一样。
收拾完之后他转过身。谢凛还靠在墙角,毛巾搭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能站起来吗?”靳容问。
谢凛睁开眼睛,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他晃了一下,靳容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臂,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去床上躺着。”
谢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了。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信息素已经压下去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混合后的味道,金属铁锈底下压着一层靳容的酒味,两股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太开。
“你的抑制剂呢?”靳容问。
“坏了。”谢凛的声音还是哑的,“行李箱里的冷藏盒温控出了问题,到了这边才发现。这边的强效抑制剂型号跟国内不通用,普通的我用了,压不住。”
“所以你硬扛了多久?”
谢凛没回答。
靳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
“我明早帮你联系一下这边的医院,看能不能配到合适的。”
谢凛的手撑在膝盖上,头垂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点了下头。
靳容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打湿拧干。他回到床边,把毛巾搭在谢凛后颈上。谢凛的肩胛骨缩了一下,没有躲。
“你先睡,”靳容说,“我在旁边。”
谢凛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靳容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着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均匀。信息素的浓度在慢慢降下来,那股被裹住的味道沉到了皮肤底下。
下一秒,他的手伸出来,抓住了靳容的手腕。
那个力道很紧,指节扣在靳容的桡骨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谢凛的手指是烫的,体温明显偏高,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靳容在他面前蹲下来。
谢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焦点不太稳,像在反复对焦。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为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靳容几乎没听清。那个“为什么”后面没有宾语,像是一个被截断的问句,或者一句说了一半的梦话。为什么睡不着。为什么停不下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我。
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疲惫和信息素搅碎了的念头,从意识的裂缝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