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页）

到达目的地的第一天，谢凛就把行程表排满了。

靳容在酒店前台拿到自己的房卡时，瞥了一眼谢凛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日程单。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时间节点，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午餐和晚餐各留了四十分钟，中间没有空隙。

“你这是出差还是军训？”靳容问。

谢凛没抬头，正在跟前台确认会议室的预订情况。拿到确认信息之后他点了下头，朝靳容晃了晃房卡，转身往电梯走。

“七点半楼下集合。”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靳容靠在前台台面上，“酒店酒吧。”

他又笑了笑，耸肩：“可惜自己一个人去没意思，某个行程爆表的大忙人又不能陪我去，那只好老实回房间睡觉喽~”

谢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进了电梯。

第一天还算正常。上午跟合作方的技术团队开了三个小时的对接会，下午参观了他们的实验室，傍晚回到酒店整理会议记录。靳容跟着跑了一整天，晚饭的时候在餐厅碰到市场部的人，大家喝了点酒，聊了聊明天的安排。谢凛没喝酒，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开始不对。

靳容早上七点二十下楼，发现谢凛已经在酒店大堂坐着了，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技术参数的对比表格。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但眼底有一圈青色，像昨晚没怎么睡。

“你几点起的？”靳容在他对面坐下。

“六点。”

靳容的咖啡还没端上来，谢凛已经合上电脑站起来了。“走吧，八点半有个电话会议。”

电话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后谢凛跟技术部的两个工程师去合作方的工厂看生产线，靳容和市场部的人留在酒店谈授权条款的商业部分。

中午十二点，靳容发消息问谢凛要不要一起吃饭，过了二十分钟才收到回复：你们先吃，我在工厂这边还要看一组数据。

下午三点谢凛回来了，脸色比早上差了一点，但走路的速度没变。他直接进了酒店会议室，把上午电话会议的记录调出来，开始逐条核对。

靳容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从玻璃门看了一眼。谢凛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铺了一桌子的文件，左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右手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靳容站在玻璃隔断外面看他。车间里的灯光偏冷，照在谢凛脸上，把那道从鼻梁延伸到下颌的线条切得很硬。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右手食指点左腕内侧，像在敲一个隐形的表盘。思考的间隙会捏一下领口的扣子，松开，再捏。

这些小动作在办公室里看不到。办公室里有办公桌挡着，有电脑屏幕挡着，有距离挡着。到了现场，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谢凛的每个细节都被放大了。

靳容端着纸杯喝了口水，心想，这个小说角色确实比自己之前以为的要生动。

靳容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晚饭，谢凛没吃。

靳容在酒店餐厅吃完一份意面，高级餐厅为了摆盘好看，分量都不大，他其实没完全饱。

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八点半，他给谢凛发了条消息：吃了吗？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

九点，靳容关上电脑，出门拐到谢凛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开了。谢凛站在门口，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他身后的房间里灯全开着，窗帘没拉，桌上摊着合作方发来的技术文档，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吃了吗？”靳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