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边缘(第2页)
罕信一一记下了这些名姓来歷,点了点头。
姜缓说到这里,目光忽然停在了某一处。
“子文,你看那边。”
他的声气又低了些。
罕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使臣席位靠里的一处,坐著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生得高大英武,著一身郑地式样的深衣,衣上的纹样与罕信身上穿的有几分相似却华贵了许多,那人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沉稳,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英姿勃发的气度。
“那是郑国来的使臣。”姜缓道。
罕信看著那人,心里头已经认出来了。
“罕虎。”罕信低声道。
“你认得?”姜缓微微侧头。
“罕氏族中的人,”罕信道,“行四,是府中有名的能人,年少时便隨著族中炼气士四处征伐,后来入仕掌了郑国的一部分军务,在族里头说得上话的。”
那罕虎坐在使臣席上,身旁还跟著几个罕氏的使臣以及两三个气息沉稳的人物,看那行止应当是罕氏门客。
罕信看著那一席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
这些人一个也没有往质子这边看过来。
他们饮著酒说著话,与旁边別国的使臣客客气气地寒暄著,神色从容举止得体。
至於这楚国的质子馆里还住著一个罕氏的三公子、郑国送来为质的罕信,仿佛是一桩早已被遗忘了的旧事,不值得他们在这等场合多看一眼。
罕信收回目光。
他端起案上那陶壶里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
大宴正式开了。
楚王在高台上举杯,先祝了一番景阳將军南征大捷的话,堂下眾人齐齐举杯相应。
接下来便是那一套庆功的仪程,先是景阳將军起身谢恩述了一番战功,楚王赐了赏赐,將领们依次起身领赏。
赏赐过后,便是助兴的节目。
先上来的是舞剑。
一位楚国的剑修踏入庭院当中,手中执一柄长剑,剑身在日光底下泛著冷光。
那剑修凝起一缕气运於剑上,一套剑法演將开来,剑光翻飞之间灵气流转隱隱有风雷之声,满座的人都看住了。
一套剑舞罢,座中喝彩声起。
剑舞过后是吟诗作对。
楚王命人擬了题目,在座的文士依次起身吟咏,有颂景阳將军之武功的,有歌楚国之国威的,辞藻华美对仗工整,一首接著一首,台上台下唱和不绝。
诗赋过后又是歌舞。
一队乐伶在庭中设了乐,钟磬琴瑟齐奏,旋律婉转悠扬带著楚地特有的那一种哀而不伤的韵致,又有舞伎翩翩起舞长袖如云,满庭的宾客一时沉醉其中。
这一番歌舞诗赋舞剑,花样迭出一场接著一场,整座庭院欢腾得很,前头的將领权贵使臣们饮酒赋诗击节而歌,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