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劝学(第3页)
他们与罕信,本也没什么交情,犯不著去劝。
各人有各人的修行,他自己要墮落,旁人管不著,也懒得管。
罕信只顾吃饭,由著他们去说。
待到申时將尽,散学的时辰到了,堂里的学生,纷纷起身,往外走去。
罕信这一盒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正收拾著木盒,一抬眼瞧见姜缓坐在不远处的席上,正看著他。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话头,像是有什么要说。
罕信看过去:“公子有事?”
姜缓也不绕弯子,起身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著罕信,沉吟了片刻,开了口。
“子文,有几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缓道:“你我同在楚国为质,又同在这甲寅堂里,也算有几分交情。这话我便直说了。”
罕信道:“公子请讲。”
“你昨日修行,那般用功,我都看在眼里。”
姜缓道:“今日却昏睡了一日。我知道,这开脉境的修行,苦得很,引气冲壳,日復一日,看不见什么长进,人是容易灰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
“我从前听人说过一桩旧事。说是郕国早年送了一个公子出去为质,那公子唤作夷吾,他到了为质的那一国,道脉低微,开的是个下等的脉,旁人都瞧他不起,背地里说他这一辈子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可这个夷吾,却不信这个邪。他在异国,苦耕不輟,旁人歇著的时候,他在修行,旁人睡了的时候,他还在修行。一日一日地熬,一年一年地积。这般苦修了数年,那一条人人瞧不上的下等道脉,竟教他生生修成了道种真人。”
“后来,郕国生变,要寻一个有本事的公子回去主政。算来算去,竟是这个当年被人瞧不起的夷吾,最有出息。郕国便把他迎了回去,执掌一邦之政。当年那些笑他的人,再没一个敢出声了。”
姜缓说完这桩旧事,看著罕信。
“子文,我说这个,是想劝你一句,修行苦,可苦的尽头,未必没有指望。你莫要因为一时的灰心,便鬆懈下来,咬著牙熬过去,往后未必不能有夷吾那样的际遇。”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罕信听著,先是一愣。
隨即明白过来,姜缓这是误会了。
他白日昏睡,在姜缓眼里,成了灰心鬆懈、要放弃修行的光景。
这位齐国公子,是真心来劝他、勉励他的。
罕信心里头一暖,颯然一笑。
“公子误会了。”
他道。
“误会?”
姜缓一怔。
“我並非灰心,更不是要鬆懈。”
罕信把这中间的缘由,说了出来:“实不相瞒,我託了一层关係,在学宫里寻了一份差事。每到夜里,我得去一处火房上工,替丹炉续火,自戌时到卯时,一夜无眠。”
“我守著那炉子,一夜不能合眼。这一夜里头,我也没閒著,一边续火,一边修行,引气冲壳,从不曾停。所以白日里,才这般困顿,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