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耶尔森(第2页)
耶尔森这个名字像条件反射,在他最该专注于西瑟斯大人的时刻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在想到西瑟斯大人之后,不由自主地想到耶尔森;习惯把对至高存在的仰望和对一个人类的心烦意乱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
他很早以前就放弃去解释这种并置意味着什么了。
耶尔森什么都不知道,耶尔森只是一个人类,在耶尔森面前,他可以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畅销书作家。
出租车在庄园门口停下。
他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铁艺大门前面,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按下门铃。
藤井惠衣开的门,她拄着拐杖站在玄关,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他被山风吹乱的头发看到袖口上沾的松针。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伏井出先生。先生在书房。”
她侧身让他进门。
伏井出k跟着藤井惠衣穿过走廊,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前面引路,每一下都踩在他还没平复的心跳上。
藤井惠衣一言不发,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注意到她今天拄拐的姿势比平时用力,拐杖点地的节奏比平时沉。
她知道了。
怪兽出现在光濑山麓,西瑟斯从天上落下去,同一个时间段,他正好在附近。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而她恰好是那种会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的人。
她不点破,只是走在前面领路,把他带到书房门口,然后用拐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推开半掩的门。
西瑟斯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文件,还没装订,纸页边缘还带着余温。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上的旧伤疤已经完全收口了,但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个色度,在灯光下像一道淡淡的白线。
他头发散在肩上,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一些白。
伏井出k站在门口,所有在路上打好的腹稿在看到这张脸之后全部灰飞烟灭。
这个人又瘦了,颧骨下方的阴影比签售会之后更深,嘴唇是淡粉色的,和出院时一样,头发又白了一些,银丝从太阳穴往耳后蔓延,不再是几根,是一片。
他在高负荷工作,没有休息,没有遵医嘱,没有把自己当病人。
“你来了。”西瑟斯把文件放在桌上。
伏井出k走进书房,在靠窗那把椅子上坐下,手杖靠在扶手旁边,他注意到书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个相框;一杯还没喝完的药茶,杯沿上搁着一片柠檬;一叠摊开的文件,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西瑟斯的脸上移开,移到他领口那道淡色的伤疤上,移到桌角那个相框上。
伤疤旁边有几道细小的红痕,是指甲抓出来的,可能因为痒,可能因为疼,可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挠过。
他把视线从那些红痕上移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
“您今天没去公司。”他说。
“嗯。有点累。”西瑟斯靠在椅背上,他确实累了。
高斯帮他修复了手臂的裂痕,但核心的空洞不是外部能量能填满的。
他端起药茶喝了一口,茶杯放回杯托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手在发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伏井出k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您应该休息。医生上次说……”
“我睡过了。”西瑟斯截断了他的话,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伏井出k没有追问,但他也没有放松,他太熟悉这种逞强了,和住院时完全一致。
这个人需要有人盯着他吃饭、按时睡觉、在累到拿不动笔的时候把笔从他手里抽走,而此刻书房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
耶尔森最近总是独处,书房的门经常虚掩,他每次来的时候这个人不是在躺椅上闭着眼就是在批文件,身边没有多余的人。
朝仓陆很好,但朝仓陆太小了;管家很细心,但管家只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