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第1页)
但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嘶啦”一声,蓝练撕裂,如云般坠下。
“后退。”
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如青石□□,似高山有力,唤回了方瑞的意识。他循声看去,江温聿侧脸线条干净,眉目海般深黑,手中刹清一剑裁入天雪,将丝帛绞成了碎片,挂在修长剑身上。
“你方才,”江温聿转身对气急败坏、美目怒瞪的蓝衣女子说,“是想杀了他吗?”
他声音平淡,语速不急不慢,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众人都惊了一惊。
天绸尊上是沈望弦那边的人,她这么一攻击,无异于告诉其他弟子“挡则死”。
“呵呵,明玉清仙刺杀一事还未了,现在就要来管宁清楼内事了!”道苍尊上冷嘲热讽,“您座下爱徒私闯自省楼,破我宁清楼规矩,还没算帐!”
林永岁眯起眼睛,如一头准备上前撕咬的雄狼,“如果一件事情关乎人命,那可就不是谁家内事了。尊上这么急着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我和师尊身上,又急不可耐地想封住知情弟子的嘴,是心虚吗?”
“黄口小儿没规没矩,血口喷人,明玉清仙的弟子也不过尔尔!”天绸尊上攥着损坏的天雪,声音气愤到几乎走调。
“你们信口雌黄,难不成便有规矩有证据了?”江温聿声调平平,不怒也不恼,“鄙徒只是怕阁下听不明白,混淆是非罢了。阁下现在听明白了吗?”
不论他们怎么回答,那堆失了主的武器和被软禁的弟子们都是活生生的证据,他们除了“含血喷人”,也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还有,”江南韵喘息着,面色痛苦难忍,手上却利落,掷出三样黯淡的法宝,“诸位都知道弟子居中央是天绸尊上的居所,而这三样法宝是我们刚从天绸尊上的居所抢来的,它们极为强大,几乎可以与仙山法宝媲美。”
天绸尊上的脸立时变得煞白起来,无措地看向了沈望弦。沈望弦却没有回应她,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南韵。
“这般法宝,旁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三件法宝却几近报废,因为——”江南韵唇角紧绷,悲伤如有实质,“天绸尊上设下了覆盖整个弟子居的汲灵阵,以数件法宝压阵。我们寻到阵法最为薄弱之处破开,法宝自然而然受到重创。诸位可以回弟子居的看看,那里早已面目全非!”
“我怎么……从未发现?”
“我的灵力啊!”
“为何如此?!”
众弟子恍惚着,有人流下泪来。
“多少年来宁清楼都没有过杰出弟子,那是因为弟子们的灵力日夜被汲取,修为如何精进?”江南韵苦涩地摇了摇头,“宁清楼的落寞,都是沈望弦一行人亲手造就,和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啪、啪、啪。
巴掌声清脆,沈望弦拍着巴掌,竟是笑着的:“江雨音,不愧是我沈谣之的弟子,要不是还不到时候,我早就杀了你,不过现在也好,好得很!”
他狂笑不止,腹部伤口又涌出血来。一个女弟子怒不可遏,上前道:“沈望弦,你配当宁清楼掌门吗!欺瞒哄骗、草菅人命,你该千刀万剐,你……啊!”
那弟子突然惨叫出声,口吐鲜血!
“师姐!”她身边弟子扶住她,满脸惊恐。
沈望弦仍带笑意,眼神却针一般冷锐,“丫头片子乳臭未干,也敢和我提配不配?”
倒下的女弟子已陷入昏迷,再反驳不了。
“我的好徒儿,事到如今,为师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沈望弦的神情一下柔和起来,仿佛真是一位贤师,“这汲灵阵早被我改过,它吸收了你们这么多灵力,早在你们脉络上有了刻印,死还是活不过一瞬间的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太放肆。”
众人一下从怒到惊,从惊到惧,有人想要去除这刻印,但运转几个周天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沈望弦见他们这副样子,呵呵笑道:“没用的,你们去除不了,这刻印融入了你们的经脉,除非你们经络寸断,否则一辈子也别想逃——你们是想死,还是想修为尽毁?”
有人呜呜哭着,有人颤抖不止。沈望弦很是满意,说:“要是都不想就到我这边来,我也不想伤了你们。”
性命关头,有人恨,有人怕,可没有人叛。
“我不去,我师弟离奇身死,我才不投向这冷血之人!”
“要不是他,我本可以在南水安心过一辈子,哪会像现在这样!”
沈望弦听着,面色一点点冷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左手一捏,所有弟子俱是倒地呕血、哀嚎连连。江南韵被压得半跪下来,背脊仍挺直如竹,她怒吼道:“我不降!杀也不降,死也不降!我宁断经脉,也不屈服于你这狼心狗肺之人!”
她松手放开穿林,青伞落地,她右手艰难聚起灵力,想要自断灵脉!
沈望弦这时却失了色,提着断红飞奔向江南韵:“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