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声不语两处难言(第3页)
病房内暖光柔和,许知曦半倚床头软垫,右手搭在棉被外侧。指节浮肿依旧明显,但相较前几日,淤血消散大半,青紫色淡了不少。许妈妈坐在床边陪护,看见林泽岁推门而入,明显愣了一瞬。
「你怎么晚上过来了?」
「夏晚委托我过来一趟。」林泽岁将一袋精选苹果轻放床头柜,语气平和,「她论文进度紧迫,抽不开身。」
「夏晚最近状态还好吗?」
「状态平稳,一直在赶稿。」
许妈妈接过水果道谢,转身去往茶水间清洗苹果。
林泽岁拉过床边陪护椅落座,一室安静。许知曦抬眸瞥他一眼,闭口无言,林泽岁亦没有主动搭话。
墙面挂钟秒针滴答转动,输液管内药液匀速下坠,声响清晰放大,填满病房空白。
良久,许知曦率先打破死寂,嗓音轻淡沙哑。
「夏晚论文写到哪一模块了?」
「绪论全部完工,目前撰写正文核心章节。」
「月底初稿,她来得及吗?」
「她说可以。」
许知曦轻轻颔首,再度陷入沉默。她唇瓣反复翕动数次,眼底藏着欲言又止,话到喉头,又尽数咽回心底。林泽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懂事克制,从不多言追问。
几番挣扎过后,许知曦缓缓低头,视线牢牢落在自己浮肿青紫的右手上。她静静凝望许久,终于抬眸,声音轻得像随风飘散。
「陆屿……最近在忙什么?」
语气闲散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问询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泽岁眸光沉静,如实作答:「家里出了点私事。」
许知曦没有深挖追问,坦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夜色。夜幕彻底覆满南城,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惨白冷光平铺窗台,寒凉又落寞。
林泽岁安静陪坐片刻,起身告辞。
「我先走了,你安心休养。」
「嗯,辛苦你跑一趟,谢谢。」
林泽岁行至门口,下意识回头回望。许知曦始终望着窗外夜色,身形静止,分毫没有转头之意。
他推门离去,沉稳脚步声在狭长长廊里渐行渐远,直至消散尽头。
病房之内,许知曦再度低头看向右手。她放慢速度,一根根舒展弯曲手指,再缓缓收拢握拳。指尖依旧控制不住轻颤,发力绵软无力,可相较往日,控制力已然好转。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