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尘埃落定相伴心安（第1页）

十一月初，南城彻底染上深秋的气息。梧桐大半叶片已然飘落，余下零星几片悬在枝头，风过便轻轻晃悠，似随时会坠下。

林泽岁回到学校的那天，是个晴天。

他先走进教师办公室，张老师早已等候在旁，桌面上摊着北华大学保送生成绩单与资格确认函。

「这两个月，你辛苦了。」张老师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柔了几分，「结果老师很满意。你的保送手续都办好了。」

林泽岁点了点头，接过文件。

「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签字？」

「还在出差，大概要月底回来。等回来再来学校办剩下的手续。」

张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合上文件夹。

「剩下的学习时间，你在教室里自己找个空位，预习下大学课程吧。另外——」她顿了一下，「夏晚这段时间功课落了不少，你有空就帮她补习补习。」

林泽岁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第一节课还没结束。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讲课声从各个教室传出来。他路过教室窗口，透过玻璃窗，只见夏晚蔫蔫地伏在桌案上，笔随意搁在一旁，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没有直接进去，转身绕去了小卖部。买了一杯咖啡，握在手心里，在教室外面默默等着。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门打开，有人抱着课本走出来，有人靠着窗台伸懒腰。林泽岁侧身让了让，推门进了教室。

陈瑶的座位空着，没有人补上来。林泽岁径直走过去，把书包放下，把手里的咖啡放到夏晚面前，在夏晚旁边坐下来。

桌子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文献资料，夏晚的脑袋埋在左手手臂里，另一只手将笔夹在指间，无意识地转来转去。她昨晚又熬到快两点，论文的文献综述改了三版，指导老师还是不满意。

林泽岁坐下来的时候，她惺忪着双眼抬起头，看清来人，稍稍一怔。

「你怎么坐这儿？」

「陈瑶不在。」林泽岁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保送资格确认函，「刚才去办公室办了手续。」

夏晚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文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有加糖。

「你爸妈知道了吗？」

「已经通过电话了。」

夏晚应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她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林泽岁没有追问，翻开大学物理教材，开始看书。夏晚趴了两分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翻开文献继续看。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他问。

「论文落太多了。陈瑶走了之后我就没怎么动，你比赛那阵子也顾不上。」夏晚顿了顿，「曦曦又出了事，我请假了好几次。」

她没说完，但林泽岁听懂了。九月送走陈瑶，十月陪他考试，十月下旬许知曦车祸——她的时间被切成了碎片，论文和复习都堆在那里，越积越多。

林泽岁没说话，放下手上的大学物理教材，直接拿过夏晚桌上的学习资料，翻开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整理笔记。

夏晚看着他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晚自习开始前，林泽岁拉着夏晚去操场上走了一圈活动筋骨，又拽着去食堂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后，夏晚刚打开电脑准备整理论文框架，林泽岁伸手把电脑合上，收走了。

「你干嘛？」夏晚抬眼瞪了他一下。

林泽岁没理她，把白天刚整理好的笔记丢到她面前。

「现在开始，看笔记，做题。」

夏晚翻开笔记，字迹工整，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比他给她整理的那本错题本还要细致。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想弄论文，但对上林泽岁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你真的是恶魔。」她小声嘟囔。

林泽岁没接话，把她电脑打开，开始检查论文框架。他一边翻阅她之前写的文献综述，一边从她书堆里抽出一本文学理论教材，对照着看。

夏晚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蹙，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便不再挣扎，低头老老实实看笔记刷题。

教室内静悄悄的，笔尖摩挲纸张、书页翻动与键盘轻响交织在一起，反倒格外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