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旧物无声故人如初（第1页）

周六下午，陆屿刚送走社区阿姨。他妈吃了药睡下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老式挂钟在走。

他瘫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群里没人说话。林泽岁在刷题，陈瑶在收拾行李，夏晚在研究加分政策，许知曦的头像灰着。

他退出群聊，点开许知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吃了吗」，她回了一个「吃了」的表情包，没有然后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坐下来。烦。

上周他妈犯病，把储物间翻得乱七八糟。陆屿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今天总算有了点空，拖了一箱翻出来的旧物进房间，打算归整归整。

纸箱打开，最上面是一摞初中课本，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他翻了翻，看到自己当年写的笔记，歪歪扭扭的字迹，和他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课本下面是几个文件夹，装着考卷和作业本。他把文件夹拿出来，箱底露出一堆零碎：一把用过的圆规、几支没墨的水笔、一个破了皮的钱包、一串钥匙扣，还有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陆屿和林泽岁的合照，当时的林泽岁就是一张臭脸，陆屿无奈的笑了出来，突然陆屿注意到了书包上的那只小鹿挂件发呆。

那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那年春天，他在公交站等车，看到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哭。校服上沾了灰，膝盖蹭破了一块皮，手心里全是沙土。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走过去，蹲下来。

「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哭。

陆屿不会哄人。翻遍了书包也找不到纸巾，就把书包上挂着的小鹿挂件摘了下来，递给她。

「给你。」

她低头一看——一只棕色的小鹿挂件，毛茸茸的，耳朵一只高一只低。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哭声小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公交车来了。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开走了。陆屿站在原地。

之后他每天早上都在那个公交站等车。有时候能看到她，有时候看不到。看到的时候，她会朝他点一下头，他也会点一下头。没有更多的话了。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没问过也不敢问。

然后中考了。

然后他再也没在那个公交站见过她。

陆屿坐在床边，把相框放在膝盖上，盯着照片里书包上的那只小鹿。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上次聚会时拍的合照。许知曦站在陈瑶旁边，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饮料，侧脸对着镜头。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很久。

一样的马尾辫。一样的侧脸。一样的笑。

是她。

他靠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就是她。

他想说点什么，想发点什么。打开许知曦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将相框放回床头柜，起身踱了两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又颓然放下。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

【陆屿：最近画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