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夺冠归讯心有所念（第1页）

自周六清晨那条「我去集训了。记得刷题」弹出后，对话框便彻底沉寂，林泽岁仿佛骤然淡出了夏晚周遭所有日常。整整一日，手机安安静静，屏幕始终暗着，如同彻底断了信号。

夏晚伏案写完整套数学试卷，又铺开物理习题埋头演算。短暂歇笔时，指尖下意识摸向桌边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半条新提示。整个午后刷题间隙，她总克制不住抬眼瞟向屏幕，每一次等待，换来的都是一片死寂。

心底明明清楚不该频频分心。集训全程封闭，赛程紧凑，他定然分身乏术，根本没有闲暇翻看手机。

周日整日，对话框依旧一片沉寂。

她取出厚厚错题本，逐道复盘过往疏漏。一道物理综合大题横在眼前，她凝着题干枯坐十分钟，思绪涣散一片空白。

齿尖轻轻抵住冰凉的塑料笔帽，她抬手将手机挪到书桌台灯旁，摆在视线可及的位置。嘴上不肯承认是等候讯息，只是心底默认，看见手机摆在近处，才能多一丝安稳。

自始至终，屏幕再未亮起分毫。

周一清晨，夏晚按时到校。教室依旧循着往日节奏运转，早读诵读、课堂板书、课间嬉闹、午休休憩，一切如常，唯独后排那一处座位，空荡荡的，少了熟悉的身影。

林泽岁的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没有试卷、习题册分毫杂物，座椅完整推进桌下，在堆满书本的周遭课桌之间，显得格外突兀冷清。

每一堂课，她总会下意识侧眸望向后排，入目只有一片空旷。短暂失神后，又迅速敛回视线，埋首课本掩饰心绪。

午休室内光线柔和，陈瑶伏在桌边浅眠，呼吸平缓绵长。夏晚侧头望着好友安稳的睡颜，心底纷乱，全无半点睡意。

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停留在眼前的最后一条讯息，依旧是两天清晨那句简短叮嘱：「我去集训了。记得刷题。」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空僵持数秒，她终究退出页面。他正专心参赛，自己多余的惦念，不必贸然打扰。

下午末节是数学课，黑板层层叠叠铺满推导公式，白色粉笔灰随抬手书写簌簌飘落，落在讲台边缘。

夏晚低头匀速誊写板书，笔尖摩擦纸页响起细碎沙沙声，思绪却骤然分神。心底忍不住揣测，此刻的他，是刚结束赛场作答，还是仍埋首试卷之中？

她轻轻晃了晃神，强行收回飘散的思绪，重新将目光锁在黑板，提笔继续记录公式。

下课铃声骤然划破安静，全班同学纷纷动手整理书本书包，交谈说笑的声响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晚晚，该走了。」陈瑶挎好书包，站在过道朝她招手等候。

「来了。」夏晚快速将习题、课本尽数收进书包，拉上拉链。踏出教室门前，她仍忍不住回头瞥向那个空位看了一眼，随即跟上陈瑶的脚步。

晚自习室一如往日沉静，同学们埋首习题，只余笔尖写字的轻响。头顶日光灯管持续发出细微嗡鸣，窗外夜色层层沉淀，浓稠得化不开。

夏晚演算物理大题至一半，笔尖骤然停滞。思绪不受控制地拐向远方，暗自猜想他此刻的去向，是奔波在返程路途，还是早已抵达住处？

她凝着题干平复心绪数秒，重新垂首落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陈瑶今日无需留校补训，一路同她结伴离校。

两人并肩踏出校门，陈瑶在身侧絮絮说着日间趣事，夏晚漫不经心地应声点头，视线却漫无目的地扫过校门口涌动的人流：等候子女的家长、结伴等公交的学生、步履匆匆的过路行人。

下一瞬，她的视线骤然牢牢定格，再也挪不开半分。校门口暖黄路灯的光晕里，静静立着一道少年身影。

一身深色外套裹住清挺身形，双肩背着简约书包，晚风拂乱额前碎发，眉眼间藏着长途赶路积攒的倦意。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稳稳落在她身上。

「晚晚？」陈瑶往前走了两步，察觉身侧空无一人，回头疑惑地望向她，「怎么停下了？」

夏晚无暇回应好友，眼底只剩路灯下那道熟悉身影。隔着往来人群，十余步的距离，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相撞，牢牢缠在一起。

「……那不是林泽岁吗？」陈瑶顺着她凝望的方向望去，瞬间怔住，「今天不是联赛收尾吗，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静静立在路灯下，分毫未动，眉眼依旧是一贯清淡平和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唯独视线，专一落在她身上。

「你先回去吧。」夏晚侧头轻声对陈瑶开口。

「啊，行。」陈瑶来回看了一眼两人，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笑意，「那我先走啦。」

陈瑶转身走远。夏晚独自立在路边，往来行人从她身侧穿梭而过，不时投来细碎目光，她浑然不觉，眼里只剩路灯之下的少年。

林泽岁立在路灯光晕里，目光牢牢锁着人群那头的少女。他清晰看见少女敛了所有迟疑，抬步，一步步朝自己稳步走来。

待夏晚走近后，清晰看清他一路奔波的倦态，眼下覆着一层浅淡青黑，唇瓣干燥起皮，唯有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半点不显疲惫。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轻声发问，语气藏着压抑不住的讶异。

「比完了。」他声线低沉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