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试场折翼名次如刺（第1页）
周末松弛的暖意还没来得及彻底消散，高一入学后的第一场月度摸底考，便猝不及防如期而至。
周一清晨踏入校门，整栋教学楼的气氛一夜之间骤然紧绷。往日课间喧闹奔逃的走廊此刻冷清空旷，再也看不见追逐嬉闹的身影；每一间教室都落满沉寂，整层楼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持续不断的细碎沙沙声响，单调又压抑。
午后柔和的天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浅浅铺在夏晚垂首伏案的侧脸上。她对待每一场测验向来踏实上心，指尖攥紧笔杆，强迫自己沉定心神逐题作答。语文与英语是她长久以来的长处，词句、阅读下笔流畅，几乎没有卡顿；可试卷翻到数理板块，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大题扑面而来，她握着笔的指尖反复僵住停顿。
高中数理的难度相比初中陡然拔高一大截，短短三十天的新课内容紧凑厚重，课堂听讲加课后练习，依旧不足以让她完全吃透所有知识点。考场上目光落在卷面陌生复杂的综合大题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过往背过的公式尽数模糊。她只能凭着脑海里零碎模糊的记忆勉强写下几步推导，卷面上大片大片留白的区域，刺得人眼睛发沉。
接连几场考试结束，夏晚肩头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空，眉眼肉眼可见地慢慢垮垂下来。最后一门数学收卷铃响起，她合上笔袋走出考场，摊开双手，十根指尖凉得没有半点温度，浑身沉甸甸的，连抬脚走路都提不起半点精神。
走廊两侧的空地挤满考完放松的学生，三五成群扎堆围站，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核对试题答案，有人答完所有难题满面松弛，有人发现错题低声焦虑叹气。
「最后一道大题你解出来了吗？我算出来答案是二！」
「还好，理化基础题基本稳了，应该不会太差。」
夏晚独自站在人群外围，刻意隔开一小段距离，安静听着旁人笃定清晰的讨论。他们口中顺畅解出的题型，恰好全是自己考场上卡顿停滞、大片留白，或是胡乱蒙写步骤的题目，鲜明的落差感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身侧的陈瑶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旁，刻意放轻柔和语调轻声宽慰：「别难过，只是第一次月考，所有人都在适应高中课程，说不定你的估分比实际成绩低很多」
夏晚轻轻扯了扯两侧唇角，勉强想撑起一抹敷衍的笑意，可心底沉甸甸的压抑压垮了所有情绪，眉眼终究无力垮下，嗓音闷沉沉带着委屈：「没用的，我心里清楚真实情况，好多大题全程空着，公式也记混写错，这次肯定考砸了。」
不远处的走廊上，林泽岁与陆屿并肩缓步走来，二人眉眼松弛，随口闲聊考题，林泽岁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垂头的夏晚身上——少女脊背微微弓起，脑袋沉沉低着，肩头耷拉，往日鲜活柔和的气韵消散一空，只剩满身挥之不去的颓丧。
他脚步短暂停了一瞬，漆黑沉静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不易察觉的波澜，转瞬便恢复如常。即便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捏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却无意识轻轻停顿，停滞了片刻才重新翻动纸张。
夏晚始终垂着脑袋，没能捕捉到走廊那道短暂停留的视线。只是某一瞬间，后颈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触感，像是有一道清淡目光轻轻拂过肌肤，她下意识微微侧头望向走廊深处。来往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一道视线与她相撞，只剩三三两两擦肩而过的背影。
考完试的两天假期，夏晚过得度日如年，满心皆是煎熬。只要手头一空、周遭安静下来，考场上大片空白的卷面、一道道无从下手的难题，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循环回放。她从未松懈半分，每日课前提前预习新课，放学回家埋头刷题到深夜，可付出的全部努力，依旧跟不上高中数理陡峭的学习进度。
周日入夜，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晚风擦过窗沿的细碎声响，搁置桌面的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月考总分与单科排名统一发到了班级群。
屏幕上的表格条理清晰，总分、单科成绩、班级名次全部罗列分明。夏晚坐在书桌前，重重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指尖控制不住细微发颤，点开工单文件。
指尖缓缓向下滑动，目光落在自己名字的一瞬，她的心猛地重重往下一坠，沉到谷底。
她的名次直接跌出中游，落到班级下游，数学、物理的分数格外刺眼。即便语文、英语依旧稳居前排，也拉不回整体的总分。
厚重的落差感狠狠砸落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初中阶段她虽算不上顶尖学霸，成绩始终稳稳停留在中上区间，从来没有哪一场考试败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卧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晚风反复擦过铝合金窗沿，发出微弱轻响。夏晚静坐桌前，目光死死凝着屏幕上扎眼的低分数字，鼻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酸，一层薄薄的涩意漫上眼眶。
她明明已经拼尽所能，认真预习、刷题、不肯松懈，可偏偏在最拉分的理科上步步受挫。旁人轻轻松松便能拿下的高分，是她耗费无数夜晚、拼尽全力也难以触碰的高度。
心绪纷乱间，指尖无意识向上滑动榜单页面，视线猝不及防撞进榜单最顶端那一行名字——林泽岁。
断层第一。
各科分数几乎逼近满分，数理两门更是甩开全班所有人一大截，耀眼夺目，旁人难以企及。
手机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页面静静停留在她和林泽岁空白的聊天框。
她指尖轻轻一翻，将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木质桌面。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成绩单边角轻轻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