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入场圈层高墙(第1页)
九月初秋,暑气渐渐褪去,梧桐叶边缘晕开一层浅黄,绵延铺满顶尖985高校的主干道。
来往的学生衣着考究,步履松弛,三两成群谈笑风生,话题绕不开海外交换、家族企业、国家级科创项目、学生会换届竞选。谈吐间自然流露的底气,是长久优渥环境浸润出来的从容,不用刻意张扬,就划出了清晰的人际边界。
沈水苏拖着用了两年的银色行李箱,箱体边角磨出浅浅划痕,身上只是简单的棉质T恤、平价帆布鞋,孤身一人站在校门口的迎新人流里,没有父母陪同,没有熟人接应,手里只攥着打印好的报到材料。
周遭不少新生身边围着家长,豪车停在临时落客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定制收纳礼盒一一有人接手;还有人刚一露面,院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就主动上前热情接应,递上定制礼包,提前预留好了社团、部门的备选名额。
没有人主动向她搭话,路过时投来的目光礼貌克制,却带着一层下意识的疏离。几句压低了音量的闲聊顺着风飘过来,清晰落进耳朵里。
“独自过来报到的,大概率小地方考上来的小镇做题家。”
“分数再高有什么用,大学里拼的不只是卷面成绩,人脉、眼界、资源样样都跟不上。”
“看着不爱说话,以后小组课题、社团干活,怕是只会埋头做事,很好拿捏。”
高中时期直白的排挤很少再出现,顶尖学府里的轻视藏得更加含蓄,不会当面出言嘲讽,却会早早在心里划定圈层等级,悄悄把她归为无背景、无价值、不必深交的一类人。
换作从前,敏感内敛的她一定会攥紧衣角局促不安,下意识自我怀疑是不是穿搭太过朴素、言行不够大方,是不是自己本就不该跻身这片人人光鲜的天地。可熬过高三一整年的拉扯博弈,她的心性早已打磨得稳固坚硬。
出身从来不是原罪,朴素不等于卑微。她凭着一纸实打实的高考分数光明正大被录取,每一分成绩都是日夜苦读换来的入场券,不必讨好任何人,也无需因为家境暗自低头。
她神色平和,按指引一步步排队核验证件、领取校园卡、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全程条理清晰,不慌不忙,既不刻意讨好迎新干事,也不会冷淡生硬拒人千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四人间的本科生宿舍宽敞明亮,上床下桌配套独立书桌衣柜。她推开宿舍门时,另外三名舍友已经全部安顿妥当。靠窗位置的女生妆容精致,轻奢品牌的护肤品摆满桌面,手上戴着细款手链,说话时语气松弛,随口就提起暑假跟着家里长辈参加行业峰会的经历;另外两人正凑在一起敲定科创竞赛组队人选,口中频繁提及直系学长、院系导师的私人联系方式,交流的内容完全跳出普通新生的认知范畴。
三人聊得投契,俨然已经结成稳固的小圈子,见到推门进来的沈水苏,只是抬头淡淡瞥了一眼,点头示意过后便转回话题,没有留出半句寒暄的空隙。无形的隔阂,一瞬间就横亘在了四人之间。
沈水苏没有勉强融入,走到剩余的空床位旁,安静拆开行李收纳物品。衣物叠放整齐,书本分类码进书架,没有多余奢侈品,所有物件简洁实用。她动作利落,全程安安静静,不打扰旁人交谈,也不刻意搭话刷存在感。
这份安静落在另外三人眼中,只当她内向怯懦、不懂社交,心里已然悄悄定下了日后分工:小组作业里繁琐的数据整理、文稿校对、反复修改这类吃力不讨好的杂活,正好可以全部交给她来做。
入学首日的班会很快召开,辅导员简单介绍完院系培养方案之后,便开始动员新生报名院学生会、专业课题组、各类科创社团。名校的资源集中度极高,学生会核心部门、重点课题组手握保研加分、项目署名、导师内推等实打实的利好,人人挤破头想要跻身其中。
班会现场,家境优越的新生举手自我介绍时,顺带附上自己掌握的技能、家庭能够对接的外部资源,话音刚落,台下各部部长纷纷主动抛出橄榄枝。轮到沈水苏起身介绍,她只平实说明了自己的籍贯、高考分数,没有附加任何额外筹码,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平淡,无人主动留意。
散会后,负责学业科创板块的学姐苏曼主动留下来收拢新人,不少新生围上去递交报名表。苏曼目光扫过人群,一眼盯住了独自站在后排的沈水苏,主动招手把她叫到一旁。
“看你高考分数很高,数理基础应该不差,我们课题组正好缺人做数据处理,你先进来帮忙打杂,后续有合适机会再给你调整分工。”
话说得客气婉转,内里的安排却早已定死。打杂、整理原始数据、校对初稿,都是工作量巨大却很难在最终结题报告上留下完整署名的工作,真正的核心思路撰写、答辩展示、对外汇报这些露脸环节,早就内定好了圈子里相熟的几名新生。
沈水苏一瞬间就看穿了对方的盘算,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下:“可以,我先跟着学习熟悉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