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第3页)
“不是吗?”
霍璟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当时戴着帷帽,我料定那秦荨苒看不到你的长相才拿出那句话来应付她,难不成你想让我说出实情,告诉她我是带着自己的姨奶奶出来听曲儿?”
“那在马车上呢?”丁繁缕倔强地反问,“你缘何要那样揣度我?”
“那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霍璟城急得想上手抓她的肩膀,但是忍住了。
“但我又想起来了。”丁繁缕恹恹地说,“玉佩我留在屋里了,我觉得小侯爷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所以日后你我还是持礼自远得好,免得哪天害了彼此。”
“持礼自远……”霍璟城直起腰,嘴里碾过这四个字,“好一个持礼自远,杨柏——”
霍璟城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杨柏急吼吼跑了进来,“何事啊小侯爷?”
霍璟城绷着脸,“去备车送姨奶奶回府。”
杨柏偷偷看了霍璟城一眼,不敢多言,赶忙道:“姨奶奶请随我来吧。”
杨柏找了马车送丁繁缕和兰心回府,再折回来和霍璟城回禀时,发现他家小侯爷还在院里站着呢,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那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小侯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晌午给姨奶奶做炙全羊吗,怎么把人给送走了啊?”
“人家嫌我轻浮,难道我还要强留下人家讨嫌吗。”霍璟城胸口像有块大石头堵着,一呼一吸都闷得慌,“日后你去观松居送药材,也别再与她多说,免得人家以为我不顾人伦纲常。”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杨柏着实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按主子说的办。
丁繁缕回了观松居,换了身衣裳就去侍候老侯爷了,
老侯爷近来比过年那阵精神好了不少,因惦记着小女儿就快到京城了,每日都要比从前多吃半碗饭。
丁繁缕进去后先跟老侯爷请罪,毕竟一晚上没回来,搁谁身上也说不过去。
老侯爷干脆摆摆手,“昨儿城儿差杨柏过来跟我说了,醉酒罢了,不妨事。”
丁繁缕怯生生坐到侯爷床前,“侯爷,我以后再不出去了。”
“我都说了不妨事。”
“不是。”丁繁缕认认真真同老侯爷解释,“小侯爷给我在观松居弄了间医室,送了好多药材过来,够我忙上好一阵子了,我不用再出去透气了,真的。”
“行,你不想出去那就不出去。”老侯爷对她无有不依的,“城儿定是知道你喜欢侍弄那些才着人置办的,他有心了。”
丁繁缕默默给老侯爷捶腿,老侯爷长期卧病在床,腿上肌肉萎缩得厉害,须得时常松松腿才能保证在精神好的时候有下地行走的能力。
沉默着捏了半晌,丁繁缕在心中纠结良久,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侯爷,妾身听说小侯爷是您一手带大的?”
“嗯,他父母走得早,那时候他祖母也还在,我们就把他带在身边养。”老侯爷昏黄的眼望着虚无之处,“城儿打小既刻苦又调皮,文韬武略无一不拔尖,可打架捣蛋也总少不了他,同龄的世家子弟就没有不怕他的,活像个小霸王。”
“后来做了太子伴读也不消停,端午带太子偷溜出宫到金明池参加龙舟竞渡,被发现后被陛下一人罚了二十大板,他一人连带着太子那份儿全捱了……”
老侯爷讲着霍璟城小时候的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没见过那么难带的孩子。”
嘴上这么说,可眼角眉梢都是自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