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第2页)
忽然,他看到那个小小身影竟又朝他跑了回来。
丁繁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霍璟城还安然无恙坐在这里后总算放下心。
霍璟城轻拧起眉,“你为何不躲在院子里?”
丁繁缕急喘着说:“小侯爷是为护我才负伤,天底下没有弃恩人于不顾的道理……若兵临池下,我也当随小侯爷一同赴死……”
霍璟城目不转睛盯着她,“可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遇上这等险事。”
丁繁缕累得瘫坐到一旁,“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何脸面再回侯府,还不如牺牲这条贱命,黄泉路上给小侯爷作伴得好。”
霍璟城同她说笑:“若要作伴,还是别在黄泉路得好。”
丁繁缕朝东面山脚眺望了下,并未发现有贼人追过来的迹象。
她松了口气,“许是狼烟把贼人吓跑了,待杨柏过来将您背回庭院,就可为您治伤了。”
霍璟城目光灼灼,“今日多亏了你。”
丁繁缕哪里敢当,赶忙摆手,“倘若不是要带我出来,小侯爷也不会遇刺。”她顿了顿,“您可知贼人是谁?”
“不知,不过我自认行事坦荡,未曾招惹过什么仇家。”
“这伙人既然能算准时机埋伏在这里,想必对小侯爷的事情了如指掌,恐怕您要好好查查身边人了。”
霍璟城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杨柏领着一众家丁策马朝浓烟方向赶去,看到丁繁缕留下的记号后,又紧忙来到崖底。
在看到霍璟城受伤时,杨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失职,没能顾好小侯爷安危,请小侯爷治罪!”
霍璟城并没有要怪罪谁的意思,“罢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庭院,霍璟城趴在榻上,将后背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露了出来,幸而如今是冬天,若是在夏天,这样不致命的伤一旦感染溃烂,同样能要人命。
丁繁缕用这里仅有的药物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
“小侯爷回府后定要找大夫再诊一诊,用些上好的药才好得快。”
霍璟城对这点小伤不甚在意,兵家流血是常事,他让人拿来干净的衣物换上,忽然说:“我会赔你一件斗篷。”
丁繁缕一愣,瞥了眼自己那件沾上血的斗篷,也不客气,行礼道:“那妾身先谢过小侯爷了。”
霍璟城一滞,坐起来,背对着丁繁缕,张开手臂让小厮服侍他穿好衣裳,面无表情回:“姨奶奶不必客气。”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回了侯府。
回程的马车上,霍璟城面色冷沉,一言不发,丁繁缕觉出气氛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为何不对。
大抵是伤口太疼了,又或许是在思索遇刺一事,总之位高权重者向来喜怒无常。
丁繁缕只得老老实实缩在角落,盼着马儿能跑得再快些。
终于捱到侯府,丁繁缕正要下车,霍璟城蓦地开口,平淡道:“我今日起从观松居搬出去,你莫要跟爷爷提我受伤的事,以免他担心。”
丁繁缕颔首点头,答了句“是”,然后戴上帷帽,下了车。
霍璟城掀开帘子一角,目送丁繁缕进了小门,才对杨柏吩咐:“你明日一早去上报大理寺,然后进宫给我告假。”
“是,可要请位太医来瞧瞧?”
“请两位。”
“是。”
自从霍璟城搬出去以后,观松居又恢复了长久的清静,再没有人天不亮就在院子里耍长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