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第2页)
待丁繁缕坐稳后,他对着帘外吩咐,“走吧。”
杨柏大嗓门吼了一声“驾”,马车又稳又疾地驶了出去。
马车宽敞,足够五六个人坐,可丁繁缕反倒觉得拥挤得很,浑身不自在。
她使劲往角落里挪,连同铺散开的斗篷一并收了回来。
霍璟城支着手,眼睁睁看着腿边那片鹅黄色衣角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笑道:“姨奶奶这是又把我当作瘟疫了。”
丁繁缕谨言:“妾身没想到小侯爷也在车里。”
霍璟城今日没穿平日练武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靛青色银云纹常服,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他懒散道:“在街上骑马太过引人注目,不如坐在车内,还能同姨奶奶说话解闷儿。”
丁繁缕没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敢问小侯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爷爷叫我带你透气,自然是去山明景秀、人烟稀少的好地方了。”
丁繁缕悄悄捏紧衣裙,心里暗自雀跃起来。
她进侯府三个月,每日围着药炉打转,望着那四四方方的天,说不闷是假的。
马车从城中一路穿行,最终到了郊外一处静谧之地。
马车停稳,杨柏的声音响起,“小侯爷,到了。”
丁繁缕跟在霍璟城身后下了车,没了院墙和房屋遮挡,冬日冷风狂吹。
杨柏驾着马车去喂马,独留她和霍璟城在原地。
丁繁缕将身体缩进斗篷里,帷帽上的垂纱被风掀起,她慌忙去拉。
霍璟城拦住她,“把帷帽摘了吧,这里只有你我。”
丁繁缕掀开轻纱一角,左右看了看,果真四下无人。
待摘下帷帽,她才终于看清周围的景色。
他们正在山脚下,面前是一处广阔华丽的水榭庭院,亭下河水冻结成冰,冰上覆盖着一层白雪,几株红梅迎风而立,幽香绵长。
“这原是我母亲陪嫁中的一块风水宝地,后来我父亲在这儿修了这座庭院。这地方依山傍水,最是消暑,只可惜如今是冬天,景色要逊色许多了。”霍璟城话里满是遗憾。
丁繁缕只恨自己只有一双眼睛,无法将身前美景一并收入眼底。
“轻盈照溪水,掩敛下瑶台。”丁繁缕望着那几株红梅,“只此一眼,便已不负此行了。”
霍璟城轻挑下眉,“我以为你只通医术,不晓诗书呢。”
丁繁缕神色一敛,恭顺道:“小侯爷嫌我卖弄了,妾身以后不提了。”
霍璟城一笑:“我断没有笑你形如白丁之意,你可莫要冤我。”
“岂敢,在小侯爷这等‘大儒’面前,‘白丁’都是抬举我了。”
霍璟城笑开了怀,“看来侯府不仅框住了你的人,也把你的性子给一并框了,如今出来,嘴皮子利索多了。”
丁繁缕朝他颔首,“仗着小侯爷度量大罢了。”
霍璟城确实不忌讳这些,他拿过丁繁缕的帷帽,走在前面。
“外头冷,冻坏了姨奶奶爷爷恐要责备我,我们进去吧。”
丁繁缕谨慎跟在他身后,一路留意着四周,直到进了暖阁都没见到半个人影,这才确定霍璟城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把下人都给屏退了。
茶壶在炉上煨着,霍璟城给丁繁缕倒了一杯,“喝些热茶暖暖吧。”
丁繁缕脱下斗篷,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微甘,茶汤亮透,入口好胜山泉。
她眼眸一亮,“这茶可是山间雪烹的?”
“正是。”霍璟城隔着窗子指了指,“就是后面那座山。”
丁繁缕遥遥望过去,那山东面缓西面陡,山间松树成野,积雪未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