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入骨髓(第1页)
方顾生和章沫的婚礼悄摸摸地举行,这日照常冷冷清清,章沫一大早就一人梳洗打扮,破旧矮小的屋子内唯一的凳子咿呀作响,她对着浑浊的铜镜笨拙地描着眉,还要维持凳子不要发出更大的动静。
章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侧头往大开的房门外偷看了一眼,两个丫鬟一动不动地守在两边,一人警觉地视线突然一转,看向偷偷摸摸的章沫,冷眉一竖,“不要耽误时辰,要是你再磨磨蹭蹭,夫人会亲自来请你。”
说完这话,头也不留地正视前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章沫撇嘴,十分嫌弃瞄了眼铜镜中描出的拙劣黑眉,另一边摆着几件简单的珠钗粉黛,红色的嫁衣。
珠玉成色很好,一看就是贵重东西。
钱财就是按下“珠儿”蠢蠢欲动心思的方法,但是章沫不是贪恋钱财的珠儿,宋宁狡诈的心思她还是猜的出来。
结合原著,她就是要拿珠儿当替罪羊,下毒的是珠儿,和方顾生成亲的是珠儿,到最后兵败后拿珠儿因爱生恨的戏码,一气之下杀了男主这件事当挡箭牌。
珠儿从始至终都是宋宁手中条不掉的蚂蚱,却自作多情以为掌握全局。
很快,章沫草草画了新娘妆,穿上婚服,她没有一点化妆的经验,红色盖头里是一张鬼画符的脸。
两名丫鬟带着章沫走向方顾生的屋内,她听着耳边规整又急促的脚步声,整个过程章沫只能看见盖头来回荡漾下的裙摆和脚下的青石路。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结个婚还要赶鸭子上架。
方顾生门外还有两名壮汉看守,看见丫鬟领着一身嫁衣的“珠儿”,顺势打开了房门。
章沫没有来得及停下脚步,往前面停住的身影撞了一下,那被撞的丫鬟冷冷呵斥一声,气冲冲拽着章沫的胳膊拉进屋子走,身后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隔着门,丫鬟大声道:“少爷,今日是你和珠儿新婚,奴婢们不便打扰,我们就退下了。”
那说话的架势不亚于她才是这家的主人,章沫只能默默骂了声,真是狗仗人势!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大门仍然能从映出两名大汉模糊坚挺的背影。
数息过后,身为新娘子的章沫悄然撩起盖头一角,足以看清前方崭新的桌椅,床前却没有人影,她昨晚送来的食盒仍然完完整整放在床边,连屋子都因为紧密的门窗而黯淡无光,像是铺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看不到方顾生的人,章沫“咦”了一声,完全挥开头顶的盖头,视线一转,方顾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左侧,吓得章沫捂住差点噎掉的心脏,踉跄地后退贴在门边上,“有鬼!”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章沫哽了半响,终于能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吓死个人!”
方顾生也不知道整整一夜经历了什么,眼底青黑,穿着陈旧白衣,低垂着眼站在那里,光是站着就让人有种肝肠寸断的痛感。
闻言,方顾生微微抬起头,从袖口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张,“你跟宋宁说,她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她要是想要,就请自来拿。”
章沫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隐约猜到那是什么东西,很不理解,“为什么?你就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我这个将死之人,要这些死物入黄泉有什么用,还不如成人之美。”
方顾生似乎身心俱疲,竭尽心神连连咳嗽了几声,剧烈喘息过后他用手捂住,放开时嘴角血腥的血丝连接着手心。
方顾生面色惨白的看着咳出的鲜血,无动于衷,一脚深一脚浅走向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章沫视线始终未从他身上移开,等到从震惊中抽离出来,胆战心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心悸,忙不迭地敲开房门。
门外大汉不耐烦打开房门,还没有吼出声,章沫惊慌失措拉住一人的胳膊,慌里慌张地说出了方顾生的请求和异常,还是似乎是将死的遗言。
事态紧急非常,看守的两人都拿不准宋宁的态度,警惕地面面相觑一眼,等重新关上门,其中一人大步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章沫揪着盖头站在门边一角,硬着头皮望天望地,方顾生奄奄一息微弱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近她的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