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山海血丹虫(第1页)
三日后,神官休沐,云青却早早来了山海楼。
晨雾未散,新日初生,山海楼新漆的梁柱在朦胧中泛着冷硬的光。
云青立在山海楼外,负手而立看着正在翻修的第三层。
“修个楼怎么还换上官袍了?”雁回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帝君吩咐下来的活儿谁敢懈怠,至少姿态不能不摆。”
云青答着话,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掌蜷握起来,咬咬牙忍过了这一阵钻心的疼,将手掌悄悄藏进宽大的衣袖中。
说来奇怪,好端端的,山海楼的琉璃瓦不知怎么跟小孩儿闹脾气似的,一夜之间噼里啪啦掉了许多块,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明明隔壁的典刑院修得比山海楼要早得多,人家院儿就什么毛病也没有。十日前,他早朝将此事上奏的时候,从帝君波澜不惊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波动,只给了两个字:速修。
九幽台当日便传令来,要求山海楼尽快修葺,至少对外是这么个说法,起初云青自己也以为就是这么个状况,不过后来,他便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
手上的伤口尚未愈合,隐隐作痛,一想到帝君的举动他心里就有些发毛,心里暗暗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联想起另外一件悬而未解的怪事:生死簿那件事究竟查到什么了……
不过既然要修,那就干脆修个彻底好了。
工部那边随后就调来了一批工匠,山海楼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尽数被安排在内外各个角落盯工,不敢松懈半分,这里面的书册,掉了半张纸都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过地下那一层倒是不用担心,一来,不需要修;二来,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幽都人尽皆知山海楼自地下起九层,倒不如说是建在地下一楼的台基上。地下一楼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石室,从内凿空而成,无处可破,仅在门口设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昆吾石门,昆吾石坚可削铁,上古时便被置于此处。
如此严防死守,不只是因为此处为幽都禁书阁,还因为这里面还藏着天道的秘密。
要进入禁书阁需要打开两道锁,缺一不可,第一道锁的钥匙要到帝君那里拿到,那是一把实实在在的铜钥,还有一把则在山海楼神官的手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掌心。
每一位山海楼神官任职的时候都会被带到九幽台,第三日才出来。出来时右手掌心会多一道疤痕,活的疤痕……
禁书阁的第二道锁十分诡异——这是一道公母锁,锁为公,钥为母。
母钥本体为血丹虫,被养在神官手心,这道锁能不能打开去全凭山海楼的神官意志愿不愿意将锁解开,若是不愿,掌心的那东西说什么都不会冒出来,任你剁手取骨,把这个人的手砍下来也没用,昏死过去扛过来按手掌更无济于事。
每一次使用,掌心便出现一道诡异的凸起,渐渐地在皮下蠕动起来,随着疼痛越发明显,直到额角都冒出细密的冷汗,那阵疼痛窜上心口,那条漆黑蠕动的东西才冒了出来。
“你们昨日去忘忧楼玩得如何?”
雁回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提起那日,云青忍不住笑出声,用肩膀轻撞了一下雁回,“晚上再去?昨天那浮生闲我都没喝够,全被温小满喝下去了。”
雁回惊诧:“浮生闲?你让她全喝了?”
“怎么了?”
“你见过哪个女子喝浮生闲的?”
“眉弯姐姐她就……”
“孟婆本就嗜酒,你可见她醉过?”
云青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不管是神官宴请还是酒楼玩乐,真就没有一次见她醉过。
但温小满……
一股愧疚顿时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