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阴阳生死簿(第1页)
眉弯与司命再次回到重檐亭中。
云青紧随其后,见小满一直没跟上来,往后一看,这丫头不知道在跟她那个鬼朋友嘀嘀咕咕说什么,交头接耳旁若无人。
“松开他没关系,你也不怕冻死。”
被云青这个么一说,小满猛地松了手,这才察觉到手心传来的刺骨寒意,她搓了搓发红的手掌,仍旧不放心地看向陈居,“你千万记住啊。”
陈居极快地点头答应。
虽然小满来不及解释她为什么会在此处,但他现在的唯一生机,就是相信眼前的好友。
小满方才嘱咐他:“你等会儿少说话,问什么说什么,这几个都是什么神啊仙啊的,保不齐为了什么利益脸面就罔顾咱们的死活……”就刚才那样的形势看,还是不做无谓的争论方为上策。
一行人沿着木梯至二楼,司命话不多说,让陈居站到他身前,随后双手抬起,宽大的袍袖随之滑落,两手并用在虚空中不知道写着什么,符文复杂难辨,完全叫人看不明白。
小满看向站在她身侧的云青:人看不懂,神应当看得懂吧?
“他写的什么?”
云青偏过脑袋睨她一眼,心念一动,唇角微微勾起:“你没看懂?”
小满认真地点点头,满眼希冀等着云青给她解释,谁料这厮竟一字一顿道,“还、我、命、来。”
小满:“……”
忽然,亭外风声骤起,很快急促起来,呼啸着灌满亭内,众人衣袂翻飞,但却能岿然不动,只有小满被风吹得迷了眼,用手背挡着双眼,几乎要站不稳,幸而有云青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须臾,风声渐渐平息,小满眼前恢复清明。
小满看着陈居这样的文弱书生也丝毫没有受影响,诧异地问:“他怎么没事?”
云青轻笑:“你当那锢魂锁是佩玩首饰?”
小满看着那幽光暗浮的铁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司命虽是上仙,却不拘小节,对云青和小满这样的小辈也没什么仙官架子,说帮就帮,不过是调阅生死簿的事儿,况且这天上地下的神仙,除了六曹十殿典刑院,也只有他们命宫有这个本事了。
只见他弹指一挥,陈居便定在原地,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动也不动,眼神空洞,不稍片刻,在他头顶上方出现了一卷竹简,墨迹却有金有黑。
司命瞥了小满一眼,不疾不徐地解释一番:“生死簿有阴阳两卷,阳卷黑墨记录死者生平大运,阴卷墨色若朱砂,记录此生所为、善恶功过,并以此裁定寿数几何。”
小满很是疑惑:“所以他干了什么并非你们早就写好了的?”
司命失笑:“若桩桩件件皆要着墨,那样岂非要把命宫的神仙累死?”
眉弯看过来,补充道:“司命的意思是,一切皆是天道,司命星君所在的命宫能写的不多,不过是遵循此人本性罢了。”
云青抱臂失笑出声:“那岂不是狗改不了吃屎?”
见眉弯、司命二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云青喉头一哽,讪讪低下头摸摸鼻子,随即清了清嗓假正经地朝小满道:“生死簿阳卷首简记其何时生、籍贯何处、家境若何,此简往后则录其身体状况、有无疾患、学业如何、是否为官、官至何职,直至卒年以为终。再往后就是阴卷了,将此人在阳间的实际所为一一誊录,是为阳卷的伴生卷,换言之,就刚出生于人间的婴孩而言,阴卷尚为空白。”
小满听得云里雾里。
竹简铺开,竹片碰撞着发出轻响,每一下都是叩击一个人的一生。
司命看得极快:“他前世作恶,因果循环也只能到这里了。”
话落,司命手指重重戳着竹简上其中一枚,眸光冷冷看向陈居,“再者,这辈子也未见你行善积德,后来还因为作恶引来仇家报复,牵连害死了亲生父母!阴卷一笔一划照着你自己的生平记着,这可不是命宫的手笔。”
陈居惊道:“我没有!”
小满急着帮腔:“他一个书呆子哪来的仇家?!”
司命斜睨她一眼:“自己看。”
陈居慢慢凑上前看,这阴卷上字迹森然,明明看的是自己的一辈子,看着却甚是陌生。
小满看到简片末赫然上书——“夜半三更,欲再与匪贼交易,得不义之财,失足坠河,溺毙”。
后面便再无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