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魂障噬魂藤(第2页)
小满瞧着这东西好像确实动不了了,这才慢慢挪过来,蹲在云青身边。
在空中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好多个这样的脑袋,像是蚂蟥闻到了血腥慢慢蠕动着脑袋凑过来,又似乎没办法完全靠近,被云青周身的幽蓝结界挡住了,下身像正在蜕皮的巨蟒,斑驳丑陋,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抽搐。
不过这东西似乎没有嘴,发出的声音却刺耳尖锐,让她想起了街上的那位跛脚老翁拉的断弦二胡,令人头皮发麻,拉到极致猛地崩断,发出“吱呀——咔——”的锐响
“你这会儿不怕了?还敢凑那么近?”云青促狭道。
落地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要废了,耳朵也聋了个七七八八。
他算是看明白了,但凡发现眼前对自己的性命没了威胁,这丫头就长胆子了。
小满看向云青,“它死了?”
云青示意她往地上的痕迹看,“回去养脑袋了,只稍一个月,这东西又能长出来。”
雁集负手而立,锐利的双眸望向林中许久才转身,“先走吧。”
从河岸往东走约莫百步,雾气渐散,不远处传来马匹喘气的呼哧声。
数十匹目若黄金的马匹昂首而立,赤鬣而身白,正因生人靠近而微微躁动。
雁集走上前,马群霎时静默下来,他走向其中最为温顺的一匹,牵出来走向小满,“会骑马吗?”
“骑过驴。”小满不以为然,目光从文马的鬃毛扫到马背,忍不住抬手轻抚,转头看向雁集,“应当差不多?”
雁集把缰绳递给她,道:“差不多。”
云青见小满有了安排,眉梢一挑,自己挑马去了。
小满灵活地上了马背,白马随即打了个响鼻,她俯下身趴在马背上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看到侧后方的雁集正好转身,抬手示意一个阴兵上前来。
“雁将军。”
雁集沉声道,“加派人手密切关注离魂障动向,有任何异动都要立刻上报血河殿。”
“遵命!”
小满抬起头,脑海里想起来方才云青说那藤蔓一样的怪物比原先要厉害了一些,他们这里……是不是要发生什么?
*
文马穿云而行,载着他们穿过忘川和重重宫阙,直至抵达了九幽台,有一位神官已在等候。
雁集唤他“元策”。
小满进殿后惊觉——整个大殿空旷得近乎荒凉,墨玉宝座孤悬高台,扶手雕刻着某种鸟类的脑袋,其后也没有屏风遮挡,唯有一人高的金鹤香炉青烟袅袅,这个帝君仿佛不需要什么仪仗排场,也不留什么痕迹。
突然,侍从凭空出现在玉阶下对众人道:“请诸位稍候片刻,帝君马上就来。”
雁集颔首,“有劳。”
小满扔在四处打量,忽然视线停在一处——东侧有一方巨型汉白玉日晷,可是大殿上方是金色的屋顶,顶上并无日光,日晷之上却似有屋外的日头照着一般,更诡异的是,这样大的石头竟然浮在空中!
云青见小满左顾右盼地探头张望,顿时觉得好玩,笑问:“比你们人间皇宫如何?”
小满顿时敛起神色,虽没见过皇宫又不愿落下风,假模假式道,“也就……还行吧。”
云青笑笑,又想起什么,侧耳道:“帝君还算好说话,你别害怕。”
“我怕什么?他管的是鬼,我可是人。”
话音才落,另一道声音自虚空中荡开——
“云青,我们多久没见了?十年?”
小满脊背一麻,这声音浑厚深沉,让小满想起了云济寺里的大钟,凛然不可冒犯。
小满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玄袍绣金的高大身影突然从墨玉宝座旁走出来,似乎是穿透了什么东西,他的容貌与三四十岁的男子无异,轮廓深邃,双眼若寒潭映月,倦怠又透出不容忤逆的威慑力。
众人齐齐朝帝君行礼参拜。
雁集偏头朝云青投去视线,只见这小子摸摸鼻子,罕见地不敢吱声。
小满没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脚尖往云青那边挪了挪,“你跟你们老大都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