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枝(第1页)
虽然堪堪停住没有翻车,但整个马车立刻被往后甩了小半圈,李平安和姜穗岁险些栽到对面俩人身上。
车外马声嘶鸣,人声也吵吵嚷嚷的跟着掀起。
“你个死老头子怎么赶的车?眼睛瞎了吗?冲撞了我们少爷你这一身贱骨头赔得起吗?”
听着对面横冲直撞却倒打一耙,车里的人面色凝重。
按往常张宥阳的脾气早下去干架了,但这次来县里是有重要的事,要是吵起来,一扯皮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于是他捏着拳头忍了忍,没说话。
给张宥阳家赶车的老刘是个老实人,听了这话也没吱声,默默抬起马鞭赶马,想继续往县里走。
见车夫不理他,马车里的人也没动静,对面那赶车的更是得意忘形,似是做惯了这种仗势欺人之事。
他伸出马鞭横在老刘胸前,嘴里也尽是轻蔑之词:
“我说你老糊涂了?连道歉都不会吗?”他神态得意,仿佛身后那乘楠木马车是他的所有物,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赶车的。
接着他瞥了眼张宥阳家拉车的马匹,又看了看自己驾着的两匹白鬃骏马,歪起嘴巴不屑地笑笑,继续挖苦道:“啧,都说穷横穷横,果然越穷的人就越横,身上一股酸臭浊气!”
说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马鞭却还没挪开。
张宥阳此时就算再能忍也忍不下来了,身子探到姜穗岁和李平安那边的窗口,掀起车帘朝外面骂了一句:“哪来的疯狗在这狂叫?你爷爷我还没发火你倒是先叫上了?”
对面狗仗人势的车夫立刻蹿下马车,指着张宥阳鼻子骂了一句,“我当里面人是死的,既然有人怎么早不下来磕头请罪?”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宥阳只觉得血气蹭蹭上涌,正打算掀开门帘出去,但在他之前姜穗岁先坐不住了。
她伸手抓住横在老刘胸前的马鞭,用力一扯那人就被她从马车上拽下来,顺着这股劲姜穗岁一脚踢在他握鞭的那只手腕上。
马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捂着手腕半哭半嚎地乱叫。姜穗岁手里握着那柄马鞭,站在那车夫面前。
再回头时其他三人也下来了,都站在马车旁边。
姜穗岁刚想叫她们都上车去,对面马车里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啧,”车里的主人似乎叹了口气,“这个废物,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紧接着,那辆马车上下来两个壮汉,一个身形魁梧,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满脸凶相;一个身材精瘦,个子不高,步态轻盈却不虚浮,看着倒比身边那位更厉害些。
李平安心下一紧,就要冲到姜穗岁身前,好在被张宥阳一把抓住,“你去不是纯添乱吗!放心,我估计这俩人打不过穗岁。”
对面的人见了姜穗岁果然轻敌,不怀好意地笑道:“呦呵,原来出头的还是个如此貌美的小丫头?”
那大汉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长刀戳在地上,朝姜穗岁勾勾手指,满不在意地朝她走了几步,调笑道:“你来,让哥哥我看看这么漂亮的姑娘挥过来的小拳头是不是香的。”
李平安听得生气,下意识又要往前冲,张宥阳这回险些没拽住他,好在这人腿伤刚愈,连拉带拽终于扯住了。
姜穗岁面无惧意地盯着那大汉,三两步瞬间跨到他身前,奋起一跃,脚尖踢在他前胸,动作干脆利落。
那大汉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被一脚踢倒在地,加上深冬路滑,顺着姜穗岁的力便往后滑去,直到脑袋重重磕在马车边上才停住。
他摇了摇直冒金星的脑袋,闷声咳了两声。
不知是被踢痛了还是羞臊的,他涨红了脸,起身伸手抽出自己刚戳在地上的长刀。
再次站起来后他看姜穗岁的眼神有一丝躲闪,但体型的威压和手上的长刀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支撑,他朝边上吐了口唾沫,继续大言不惭地调笑道:“你这小娘子也太粗暴了?哪家敢要你这样的婆娘?也就哥哥我能疼疼你。”
说着他抽刀前刺,完全不顾这一招会不会伤人性命。
姜穗岁低头看了眼他虚浮的脚步,知道此人弱点在下盘,随即后仰身子躲开横砍过来的刀刃,一脚撑地、另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趁他吃痛手拧住他手腕往后掰,他整个人几乎凌空转了一圈,长刀伴着他的哀嚎落地,姜穗岁伸脚把刀踢起来,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刀刃即刻横在他脖子上。
那个站在一边满不在意抱臂看热闹的瘦男人面色凝重,随即抽出软鞭卷住姜穗岁手中的长刀,把刀刃从那男人喉口挪开。
就这样一人拿刀一人执鞭僵持着,姜穗岁加了几分力,正打算连人带鞭子拽过来,那顶楠木马车上终于有了声响:“姑娘身手了得,徐某佩服,不如……”
徐川边说话边掀帘子,本想看看是哪家村妇有此等身手,打算招到身边来,结果刚拨开帘子撞见的竟然是姜穗岁的脸。
他压下心中的讶异,抖开折扇扇了几下,“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姜小姐。”
他瞥了眼张宥阳,又尽是嫌恶地看了看李平安,目光在何采兰身上停留半刻,最后又落到姜穗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