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波(第2页)
姜穗岁在丰收年出生,村里一群人把姜穗岁当做福星,她却出生在前一年的大旱,无人问津;
姜穗岁长得好看,在姜穗岁面前她总会得到“也算端正”的评价;
后来姜穗岁爹死了娘也没了,她想这样或许就能压姜穗岁一头了,结果她靠打猎为生,十七岁就离开叔婶的照顾自己当家,日子居然过得有声有色,连爹娘教训她的话都变成“你看人家姜家丫头……”
行,何采薇想着,那就让这个姜穗岁身败名裂没法再和她比来比去。所以她说她不知检点,说她不清不白,说她是别人养的外室……
结果她连捡人都这么会捡,这种穷乡僻壤之地偏偏让她捡到个大少爷。
何采薇咬着嘴唇,眼神扫了眼不远处那一大群赶集回来的村民。
“姜穗岁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姜穗岁已经啪叽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从小到大就这么几招,也该给我用一次了。”
随后她捂着脸,带着颤音大喊:“何采薇你怎么能这么奚落我啊,你说我救个人惹了一身的不是啊我招谁惹谁了,本来我一个小姑娘独自当家日子就难过,你还要来踩我一脚……”
这回的观众不是一般的多,村里人凑得最齐的时候,除了办喜事丧事,也就是每月一次的赶集了。
姜穗岁可以仗着身手好为所欲为,其他村民却因为担心返村路上遇上强盗,基本都凑一大堆人一起回村,于是几乎小半个村的人都见证了村口发生的这一场大戏。
只不过这回在他们眼里怯懦老实的何采薇反而成了欺负姜穗岁的一方,众人诧异地凑了过来。
何采薇错过了趴到地上装受欺负的最佳时机,现在只能站在那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姜穗岁。
“这是怎么了穗岁?”最先开口的是村西头的王婶,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她知道的家长里短不比县太爷书案上的案卷少。
姜穗岁被扶着站起身,起身时掐着手心硬挤出几滴眼泪,“也没事,就是被采薇姐姐无!心!说了句没有爹娘管教、不知羞耻而已。”
这时有几个姜穗岁她爹生前经常去帮工的村民看向何采薇的眼神添了几分责备。
再加上从来都不哭闹撒泼的姜穗岁此时哭着说的话格外地有可信度,就连村长陈长青也不满地扫了何采薇一眼。
此刻何采薇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自己的技艺被姜穗岁原封不动学去的愤怒,喊得嗓子都有点劈了:“你撒谎!我只说——”
“你只说什么?”姜穗岁乘胜追击,反正人留住了她也懒得再卖惨,“哦,你只说了我家里养赘夫的谣言是不是?”
众人屏住呼吸。
同姜家关系好而没听到谣言的村民们脸上满是意外,几家参与其中信谣传谣的村民则面面相觑,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把这种涉及清白的私隐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抖搂出来。
“我才没说,而且就算我说了又能怎样?你不就是这么干的?村里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何采薇破罐子破摔,在人前直接给她扣了盆脏水。
姜穗岁这段时间就等一个人齐的时候好把话说清楚呢,有这个蠢货给自己递话她求之不得。
“我干什么了?我除了救了一个外乡人我还干什么了?你们说我留他在家是败坏风气,”姜穗岁环顾人群,那几个传过谣的人下意识躲避着她的视线,“那行,你们谁愿意接收就把他接过去好了。”
没人吱声。
“反正我为了救他耗了一棵救命草,你们也知道这东西有价无市,我就便宜算十两银子,这段时间的米面油我都给你们免了。”
“今天刚又花了三两。谁要是觉得我救人是败坏风气,那做人清白的你们就把人带回去养伤吧,把十三两银子折给我就行。”
人群再次陷入寂静,何采薇也不说话了。
“又没人逼你,要是没有猫腻你会下这大价钱?”人群中一个男声低声嘟哝着。
姜穗岁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齐家的小儿子,他爹和姜穗岁她爹是有旧怨的,姜穗岁对他参与散播谣言并不意外。
“那在你看来咱们村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了?就不可能有人做好事,只要有人帮了别人那就是有猫腻,”姜穗岁使话把全体村民都拽进来。
“至于猫腻,你是扒窗户看了还是爬房顶瞧了?这好像是触犯律法的吧?”
“谁说我看了!”齐家小子懊恼地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何采薇,“这是你俩的事,可别带上我。”
“没有你你急什么?”姜穗岁冷笑一声,“我只知道谁心里有鬼谁就格外话多。”
“行了!”村长陈长青喝住她,“挑拨是非的话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