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第2页)
她扫了眼不远处的木架上躺着的男人,断腿已经被接好固定住,刚才灌了点补血益气的药,好歹是先稳住了这条命。
“没事,”张宥阳先前也跟着进来了,现在蹲在姜穗岁身边,打趣道:“你看他那衣裳料子,那细皮嫩肉的脸,两只手凑不出一块薄茧。非富即贵,到时候你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岂不是扶摇直上?”
姜穗岁才不知道什么衣裳料子,但现在一瞅,这人的确细皮嫩肉看着就不是干粗活的人,于是她一改愁容面色一喜,“救命之恩,让他把我那几十头野猪还了不过分吧?”
“姜穗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看啊,几百头野猪他也是拿得出来的。”
几百头?
这个数字在姜穗岁脑袋里晃了晃,像一粒种子在她脑袋里种了棵发财树,树上结的都是胖乎乎的小猪,连掉下来的树叶子都是铜板。
“果然是个守财奴”张宥阳看她眼冒亮光的样子,揶揄道。
姜穗岁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凑到那人身边殷勤地查看伤势。
“什么守财奴!我们穗岁是特别好的孩子。”吕银针拿扇子打了下张宥阳的后背。
半晌过去,只剩姜穗岁还在这里守着。而再过半晌,全村都知道姜穗岁又在山上救了个人回来这件事。
但这次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于是各种故事版本在一天之内火速扩充。平静偏远久不见外人的小山村突然进了新人,还是个细皮嫩肉家世颇有说法的富家公子哥,少不了有人想编排几句。
到了晚上回家路过赵家,赵大爷还带着一口漏风的牙问她是不是该给自己备嫁妆了……
姜穗岁对此除了想把大嘴巴的张宥阳剁成十八块喂野猪外没别的想法。
几天过去了,人没醒,好在也没死。
因为不想太麻烦吕婆婆,姜穗岁这些日子每天都跑到吕婆婆家给男人喂药喂汤,还要在路上分辨和她搭话的人是善意玩笑还是恶意造谣,她好拿出幽默化解和武力威压两种手段应对……
姜穗岁盯着瓦罐下微弱的火,药罐里的咕嘟声几不可闻,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劳心又劳身,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正想着,木床那边发出啪嗒一声,矮桌上空了的杯子摔到地上转了一圈,姜穗岁看向地上的杯子,目光上移,对上一对黑若点漆的眼睛,对方眼中有一丝惧色,虽然下一秒就恢复如常,却还是被姜穗岁捕捉到了。
“你醒了?”姜穗岁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眨眨眼,似乎费了一番功夫才反过来是在问他,于是他又点点头,从嗓子眼挤出一声沙哑的“嗯。”
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姜穗岁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额角,“你感觉这么样?还疼吗?”
对方很诚实地点点头。
姜穗岁捡起地上的杯子擦了擦,拿起另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扶着他微微起身,艰难地喝了杯水。
一杯温水润下去,对面的精神好像又好了几分,他认真地盯着姜穗岁的脸,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还认识我吗?”
对面的人想了一下,点点头,嗓音沙哑但勉强能听清:“嗯,山上,你要劈我。”
姜穗岁愣了下,急吼吼地反驳:“我那是劈猪!不是,我是说我以为你是猪!也不是,我……”
那人却笑了,似乎是扯到了腹腔的内伤,他疼得“嘶”了一声,额角冒出一层薄汗,“知道,你救我。”
“这才对嘛。”姜穗岁十分欣慰地笑了。认账就好,她只觉得脑袋里的发财树又往天上长了几尺。
药不烫了,姜穗岁耐心地喂下最后一碗雪凋莲的药汤,心想这药还真是神,药用完的当天人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