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券市义赢声华二(第2页)
“阶下何人?”一衙役发现他们,漠不经心的问道。
“冯谖。”说罢,还掏出了刻有“田”字的镶边令牌。
听到这二字,两衙役愣了一下,确认那令牌确为孟尝君府上之物,吓得棍子差点没拿住。
片刻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挂上笑脸迎了上来:“原是冯先生,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不由得冯谖再多话,两人开门者开门,领路者领路。很快,冯谖和君长落他们就到了衙门内院。
内院厅堂内隔着屏风飘出阵阵饭香味,已是巳时,令长一家子还在用食。一路走来,衙门的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慵懒气。冯谖攒眉,衙门乃是为民办事的官府,连令长都是这般散漫,成何体统!
厅内,一衙役闯进,忙声道:“大人,冯先生来了。”
令长嚼了两口菜,吞下肚:“是哪个冯先生?”
“是孟尝君的食客,冯谖!”衙役道。
令长刚拿起一个鸡大腿,瞬间定住了,瞅着那衙役,略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不是不来了吗?!”
衙役拍着胸口打包票:“就是他,他还有田府的令牌!”
“啊!”令长惊得鸡大腿没拿稳,又掉回了碟子里,看着那一桌子菜,急道:“撤,快撤下去!”
一阵叮铃咣当响过后,令长整理衣襟从屏风后出来,见到冯谖便微礼道:“让冯先生久等了,快入上座。”
冯谖回礼,屏风挪开,这才见得厅堂整貌。
刚入座,便有下从端来茶水,令长饮了口茶,略有心悸的说:“久待冯先生不至,可否是耽搁在了路上?”
冯谖威坐:“我只是奉命来收债,顺道游了薛地一番,只道是令长将此处治理的一丝不紊,孟尝君若是得知,定是甚慰。”
得此一言,令长舒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舒尽,又听冯谖厉声道:“路遇盗贼,途有乞食,山有蚀骨,东城倒是个闹市。”
此话一出,那令长脸色大变,要不是坐着,他恐怕就要双膝跪地了,连忙委过于人:“都是赵家和李家,去年灾荒,他们合伙买下所有粮食,再成倍的卖给百姓,钱权在横,我这个令长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你不必对我说,也不必禀告孟尝君,齐国经国之才济济,若令长觉得心余力拙,自有雄杰之人胜任此官。”
冯谖吐字缓慢,却字字戳心,话中更是满满的威胁之意!
但是经过常年的压榨,令长却不敢再说半个字。
冯谖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叹气又说:“他们是民你是官,按律办事,谁敢多说半个字?我不过是小小食客,就有上座之遇,未免将我冯某看得太过高重。”
话虽如此,可他就是个傀儡,自己的官位是怎么来的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若是他有权势亦或有才也好有钱也罢,也能有一丝底气,但他什么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还携着一家老小住在衙门内院,没个自己的府邸。
他们选他当令长,就是为了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上来捏两下。
令长只好硬着头皮道:“您说的对。”
冯谖起身,这令长的斤两他已然摸清楚了,大茬全在那三家豪商上,不让他们畏怯,这薛地的百姓还得继续受苦。
“今日劳烦令长设宴请赵、李、孙三家带着债券与账册来此,共同商酌债息一事。”
令长应:“诺。”
客房内,冯谖来回踱步,转的君长落头晕。
“昨日走了那么长的路,要不你歇歇?”君长落忍不住出声。
谁知道就跟点了冯谖的燃线了似的,直接走到君长落身旁,手指敲着桌子,声音中满是怒气:“这令长唯唯诺诺,商人掌权,怪不得薛地乱成这样!”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君长落问。
冯谖蔫了气,倒坐在椅子上:“未曾想好。”
“那就纯收债吗?”
冯谖摇头:“从他们手中只能收得一些赋税,得不了多少。”
“那以权施压。”
冯谖继续摇头:“他们连令长都不怕,怎会怕我这小小的食客?”
君长落也提不出什么好意见了,只好闭口,看着冯谖一个人独自郁闷。
见状,白水阁不知不觉的跳窗而出,直奔薛地最大商户的府邸——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