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终(第2页)
她想,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就这刀口上舔血的职位,只要叔父活的久,总能熬死不少族人,可能正因为活的久,所以坏心思格外的多。
赐福算是文职,族中人都不善打斗,只有她闲的没事干,会比划两下。祖母塞给她传说中那把凶刀,语重心长的说,“孩子你要活下去。”
那时的言祀认为,活不下去也没事,神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是小老太太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死出样气的跳脚,抡着手中拐杖要打她。
“你叔父是个不中用的,可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偏了些……你好好活下去,我族也就有最后的血脉了。”
小老太太说最后的话时低喃着的,言祀被雷炸的没听清,眼看着天雷炸塌了云上宫阙,几尊神碎成了碎片,“叔伯他们就不该救那些凡人,都是那些凡人,我们一族才会落魄成这样,族人早早夭折。”她不满的抱怨道。
凡人就是如此讨厌,需要神时踏破门槛香火旺盛,若是满足不了私心,又立即换了另一幅嘴脸。
“我平时里不让你学乱七八糟的神通,你这次好好全使出来,让我看看你多厉害。”祖母没有回答她的抱怨,只是施法将她丢出族内的大殿。
神界也因这次天罚也变得混乱,虹桥天梯时不时有宫娥紧张的小跑而过,诸神都躲在自己殿中时刻待命,生怕祸及池鱼。
神寂的丧钟接二连三的想起,她慌不择路的往下界跑。天雷劈得死神仙,她就不信了跑去下界还能把她跟凡人一起劈死。
天道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雷降的更猛了。
翻滚的黑云在雷光中亮如白昼,惊雷不断撕裂云层,天地间只剩刺目的光亮,连远处的琼楼玉宇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是没跑出去,炸的剩口气在银河中等死,恍惚间听到从神界悠悠传来的钟声,厚重又古朴,穿透层层云彩听着犹如悲鸣。
天色终于亮了,方才乌黑厚重的雷云,此刻尽数染上斑斓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交织,整片神界天穹铺满流动的七彩云,电光余烬消散,漫天彩云舒展,天光大亮,万里澄澈。
司命说,人间管这样彩色的云叫做祥云。祥云个鬼,她听出了最后的钟声是那个小老太太的丧钟。整整十八声,六位主神,尽数陨落,只剩于她。
又是一个清晨,郁郁葱葱的山上多余了个小土包,山与平常看着并无大恙。小土坡静静地立着,上面覆着一层开的清丽的小蓝花,此时并非花期,小花却并未枯败的势头,依旧开的亮眼。小土坡前站着个烟蓝色衣衫的男子,瞧摸样像是哪里来的世家贵公子。他低着头,山景似乎与他融为一体,他只是静静站着,良久都没有离去。
去城镇的路上,一高一矮的身影大手牵小手,墨衣女子身姿卓越,背上背着个小包袱,牵着的小姑娘走的坚定,山路颠簸,肩上的书篓却背的稳当。
山路绵延曲折,两人也不急,走走歇歇,最后停在了小镇前的一间小房子前。
男子像是早早的候在门前,看到女孩笑的温柔,“妞妞。”
少女大不的眼睛瞪着他,满眼都是警惕。
“这是我叫来的帮工,帮我们洒扫。”言祀解释道。
虽然这俊美男子长得并不像小工,一副很有钱的摸样,却和气的接过言祀身上的包袱,领她们进了屋。
屋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冬听雪收拾的麻利,还给屋外做了个沉木长桌,一旁立了个旗子,写着大大的医。
言祀看着新奇,“你还会这个。”
“自然。”
不出半日,小屋就改造的像个小医馆了。屋前围绕了不少爱热闹的人。
两个看着像有钱人家的男女带着个小孩来这小地方,还收拾出个地方难不成要久住?男子在屋外收揽垃圾,慢慢悠悠不急不躁,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姿态,引得不少姑娘为此驻足偷瞧,更有大胆的上前搭话。
“郎君这是打算在小镇久住嘛?”
“不曾,为小妹而来的。”
“郎君可许了人家?”一个年长些的姨姨问道,似乎是想替他说亲。
冬听雪哭笑不得,“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