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第2页)
可是为什么?老师为什么会让言祀做这些事。
冬听雪脑子里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跟我走。”
纵使言祀时常笑吟吟的模样,这会眼中也闪过几分不屑和嘲讽。
她是在天山银河中被冬听雪救起的。
传说,那时天界和凡间的交汇处。天界的河流流往天山,银河中有万千星辰,做了人间的星河照耀人间。
她受了不小的伤,几乎寂灭,恰巧遇到了四处游玩的冬听雪。
这人本是已经走过了,又折了回来,将她从银河里捞了出来。
说了句让她觉得淹死也挺好的想法的话,他说,“是个好苗子,可惜快死了,既然要死了,便送给他吧。”
后来一醒,密室里他凑过来看,言祀这才懂,他说的送给他就是字面意思的送给他。
变成完美的容器,最听话的傀儡。
她在密室醒来时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懵懂的眼神中只留下了他凑过来的影子,和一句堪称叹喟的极美。
“明日我还会来,给你们这次来凡间一个交代,然后,”她停了话头,走近了几步,才说“你带我走。”
“为什么?姜堰让你做的?他不是……”冬听雪迟疑的问道。
言祀已经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回头戏谑的笑笑,“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这句话说出是轻飘飘的,重重的砸在了冬听雪心口上,他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的回去,愣神到天明。
冬听雪两百岁生辰的时候,从忘川跑了出来。相较于人间的热闹和烟火气十足,忘川对于他来说无聊到没边,要不是阿姐挡着,只怕他一日都呆不下去。
恐怕上天入地,再也寻不到像他这样喜欢人间的。
他喝了些老深巷子人家里自酿的酒,告别了那家人,晕乎乎地出了巷子不久,便被小毛贼偷去荷包,变得身无分文。
还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躺在城郊外的桃花林中浅眠。
那时正是四月芳菲时,桃花开的正旺,他人藏在桃花中,只留了苍蓝色的一片衣角在桃花外晃晃悠悠。光照的他迷了眼,抬手去挡,正巧有个穿个月白袍子的人路过,他便笑吟吟的挥了挥手。
姜堰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冬听雪。
矜贵公子青兰的衣裳闪着细碎的光,腰间还垂着金饰和红艳艳的珊瑚珠,整个人温润华贵还有几分懒散。他不动声色的回了礼,又慢慢的离去,纵使能感受到那人留在他身上毫不遮掩的视线。
冬听雪不知自己睡到了何时,醒来天色有些晚,他便回了城中,找了个茶楼,听人说戏。
可惜今日无人唱戏说书,不知何人在奏琴,虽有遗憾,但胜过无聊。
弹琴人的背影清瘦,白袍子看上去温柔无害,老是有闲散客往他身边凑,那人客客气气的拒绝。
啪的一声,酒壶撞碎在了古琴上,酒水慢慢渗进了琴面里,好好的琴,算是废了。
“装什么清高,小爷那是抬举你,别装模作样,莫不是想抬高身价。”
周围传来哄笑声。
男子也不恼,只是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古琴。
有些人见他不吱声,变本加厉欺负起来。
“啧。”打扰他听琴,不爽。
故事就是这么俗套,冬听雪上去赶走了那些人,两人便算是认识了。
姜堰身上总有一种装的漏洞百出却从容不迫的淡定,清秀的眉眼带了些女子的柔美,被拆穿时总是温和的承认,但不改,下次还骗。
冬听雪觉得好玩,他从第一眼起,就知道姜堰不是凡人,或许是个散仙,也可能是哪个神族的后代,不过总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些都不重要,他并不在意,大家萍水相逢罢了。
直到他陪姜堰去了西海边上的招摇山,他说上面多草木精怪要去寻了好木材,再做一把古琴。
一路上各类机关术一个接一个,有不用操控的机关烛龙,有自己遨游天际的鲲鹏,数不清的机关陷阱,还有一手操控万物的傀儡术。
冬听雪看的有趣,胳膊肘捣了捣他,“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我幼时最学不会这些东西了。”
姜堰头也不抬的弯腰拾顺路的草药,“血族小殿下的本事也不少,承让了,才有在下展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