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 16（第3页）

留在青楼接客或者是跟着陆侯爷进府，都是一个女人出卖身体去换来生存的可能，本质上没有区别。

她做不到。

所以她想从这春风楼开始，就从这春风楼结束。

两个男人从房间里跑出去的时候，门边虽燃起了火，但她可以趁乱跑出去，她没动。

房间里炽热的温度让人快呼吸不过来，好似要将她骨缝里的潮湿和寒冷尽数逼出来。

她垂手立在房间里，闭上眼睛。

然后听到棒槌敲打窗棂的声音，寻声望去，是冬丫在拼命敲着窗户。

火势已经蔓延开，褚因一下就急了。

“冬丫快走，听话。”

冬丫都没时间看她，一声一声用力敲着窗户，终于将窗户敲得松动掉下来。

她被柴灰和蓬发覆盖得看不清楚的脸看着褚因，她黄黑而瘦小的手伸向褚因。

“姐姐说不属于这里，可冬丫看到，你就在这里。”

“姐姐，我娘跟我说，怎样都得好好活着。”

褚因跑到窗边推冬丫，冬丫固执地抓住她的手：“姐姐不走，我也不走，我在这个世界上没亲人了，只有姐姐对我这么好。”

“如果姐姐不愿意活，冬丫也不活了。”

火势太猛，压根没有给褚因多余的思考时间。

她顺着窗户爬出来，拉着冬丫就向蕙风院跑去，蕙风院有水井，离主楼远，是个安全的选择。

褚因将房间里的银子尽数找出来藏在冬丫身上。

“你人小，现在楼里起火肯定注意不到你，你抓紧时间带着银子出城去。”

“重新找个营生，找机会改名换姓，堂堂正正做人。”

她一边收包袱，一边拉着冬丫叮嘱。

两人趁乱从边门出来，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最近的南门。

“姐姐，一起走。”

褚因摇头：“我想跟你一起走，我没有路引，出不去。我个子比你大，也藏不住，你先出去，以后我去找你。”

冬丫摇头，不相信：“姐姐去哪里找我？”

“你去蜀地，我以后一定去锦官城找你。”

好说歹说，才将冬丫藏在南门外一堆行李里，刚才跑过来时，褚因就看到几个商人站在一处商谈，听上去是要趁夜出城。

褚因躲在一角看着商人整装出发，一队人马前面已经过了一半，偏偏一个侍卫疾马而来，生生拦住了商队。

冬丫很快就被找了出来被人盘问了几句，她慌张地到处看，只承认自己就是春风楼跑出来的丫鬟。

董大用披风将人一裹，叮嘱守卫的侍卫继续盘查，快马带着人回去复命。

褚因虽然跑了一路，但还是不及马快，赶到春风楼时，冬丫差点命丧棍下。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八年苦役，腰斩之刑。

褚因跑出来的一刻就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

她不可能让救过自己的人，承担无妄之灾，何况冬丫还那么小，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于是她跪直了身体，朝陆垏珩开口：“侯爷，侯爷救命。”

陆垏珩眼里一抹玩味闪过：“你说什么，孤没听清。”

褚因咬唇，重重磕在地上：“侯爷救命。”

陆垏珩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微微挑眉：“孤如何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