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10（第3页）

李福脚跟直接打转，径直往雅间门快步走去。

才到门口，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人，两人撞得踉跄，双双跌坐在地上。

“哎哟！”

李福手摸着头，看向撞自己的人，心里泛起苦来：“怎么又是你这丫鬟？”

再一细看，这丫鬟衣衫不整，嘴唇又红又肿，隐约还带点血迹，且双目含泪，神色带着一种冷冽。

他心里顿时惊苦交加——他还盼着春梦了无痕呢，这边侯爷到底是对人下手了。

褚因一只手紧紧拢着衣服，一只手撑坐起来，匆忙朝李福点头：“对不住。”

立刻错开身就要下楼去。

里间又传来陆侯爷的声音：“将人带进来。”

李福一屁股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挡在褚因身上：“诶诶诶，不能走。”

童书此刻也抱着剑挡在走廊上。

褚因左看右看，抿紧了唇，垂下头一言不发。

李福将雅间所有的烛台都点起来，整个雅间灯火通明。

陆垏珩大咧咧地坐着正中间。

“你说你没有央着谢朝求孤给你赎身，也就是说，谢朝骗了孤？”

褚因抱着手臂垂头站在柱子旁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一言不发。

陆垏珩笑，眉间逐渐聚起一股戾气，一双凤眼黑沉沉地盯着那面色略带悲凄的人。

“李福，去把人带来。”

谢朝不多时便被带过来，褚因听着门开合的声音，眼睫微动，依旧侧着头没有动作。

陆垏珩刚端上一杯热茶，见褚因那样的神情，心中怒气横生，直接将杯子砸在地上。

好个怂人，对着他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说她没有求他赎身，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

等到始作俑者进来，却看都不看一眼。

他现下倒看看，两人唱的是哪出戏。

谢朝自进门起，就快速将房中的景象收入眼里。

褚因侧着脸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侯爷正襟危坐，一脸戾气，心里已推断出自己策划的事没成。

才跪下，就被侯爷砸下来的热水溅了半身，一时不敢开口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人战战兢兢。

“你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良久，侯爷威重的声音响起，是朝着褚因说的。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褚因身上，她往前挪了两步，在离谢朝和陆垏珩远远的地方跪下，神情漠然：

“回侯爷，奴婢无话可说。”

所有的一切已然发生，褚因暗自恨自己蠢笨，恨自己天真，恨自己眼盲又心存侥幸。

她怎么只看到王妈前后截然不同的改变，为什么不去想谢朝凭空而来的善意。

朋友？

朋友这个词，多么讽刺。

她对这个世界，一开始的认识就错了。

“谢朝。”

“孤问你，她如何会出现在孤休息的雅间？”

谢朝抬起头来，脸色寻常：“回侯爷，是她自己向奴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