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开门(第1页)
苏挽星连着三个晚上都在试图打开那扇门。
每天晚上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灵力沉入丹田,贴向丹种表面那扇极小的门,用各种方法试——用灵力推、用灵力撬、用灵力拍、用灵力在门缝边缘来回蹭,那扇门纹丝不动,像一扇被人从里面反锁了的老木门,任凭你怎么推,它就是一寸也不退让。
第三天晚上她实在困了,靠在床头打了个盹儿。结果就在那短短几息的半梦半醒之间,门开了。她没来得及往里看,只是感觉门自己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那光落在她脸上,微微凉,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气息,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她一下子醒了,睁眼,门又合上了。
苏挽星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把老疯子从隔壁叫起来。老疯子披着一件旧袍子站在她房门口,头发乱得像一只被风吹过的老母鸡。她把自己的发现对他说了,末了加了一句:"它是等我放松的时候才开的。我越是认真去推,它越不开。"
老疯子听了,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那你别推了。等它自己想开。"
他说完转身回房,门啪嗒一声合上了。苏挽星站在走廊里盯着他那扇门板看了几秒,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敷衍,但她转念一想,老疯子这辈子说话几乎都是这种调调,没一句是多余的。
她回到床上躺着,没有再刻意去推那扇门。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赵虎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一种既兴奋又困惑的调子:"谁把我的斧头挂到树上了?"
苏挽星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到赵虎那把斧头正挂在后院老槐树的树杈上,卡得结结实实。赵虎仰头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昨晚明明放在井台边上的",韩东已经搬了一架梯子过来,架在树干上准备爬上去取。
苏挽星站在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转身去井台边洗脸。她低头捧水的时候,余光扫见井台的石缝里有一个东西在微微发亮。她擦了擦手,弯腰扒开石缝,从里面捡出了一块——天碑碎片。指甲盖大小,灰白色,里面有一道细得像头发丝的金色纹路在流动。
第十一块。
苏挽星握着那块碎片站在井台边,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串起来:赵虎的斧头莫名其妙上了树,井台石缝里冒出了天碑碎片,就像是有人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她必经之路上。
她转身回到房间里,把那块新碎片放在桌上,和前面的十块碎片并排摆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排碎片上,泛着浅金色的光。她低头看了它们好一会儿,然后走到院子外面去。
老疯子已经醒了,坐在他那把竹椅上端着一碗粥在喝。苏挽星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新碎片摊在掌心里给他看。"井台石缝里找到的。"
老疯子低头看了一眼。"第十一块。"
"嗯。我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老疯子慢慢把粥碗放下。"你丹种里的那扇门,你每次放松的时候它都会开一条缝。门开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往外漏一点。"
"所以这块碎片——"
"是从门里漏出来的。"
苏挽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碎片。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被水流冲上岸的小石子。它的出现意味着她的丹种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储存灵力的容器——它在往外吐东西。
"那里面除了碎片还有什么?"
老疯子重新端起粥碗:"你进去看过吗?"
"没。"
"那你自己去看看。"
当天夜里,苏挽星没有刻意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入定。她只是靠在床头,把残念放在手边,像平时准备睡下那样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枕头的角度,慢慢闭上眼睛。她没有去推那扇门,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门,你想开就开。"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