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利落的侍者（第1页）
京城有家不小的餐馆，名叫老猪餐馆，这名字听着土气，却是在京城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临街五间铺面打通，楼上还有雅间，能同时摆下三四十桌。老猪餐馆光是后厨就雇了七八个人，前厅跑堂的、传菜的、收桌的、洗碟子的，加上管采买的、管账的，拢共不下二十来号人，在这条街上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买卖。因其菜品种类丰富，来往这个餐馆的人员形形色色，甚至因为有斋饭，还能吸引到不少神职人员。祭司们主张在春夏季节吃素，理由是春夏是万物繁衍生长的时节，草木发芽，鸟兽产崽，鱼虾产卵，人在这时候少吃些动物，让它们安心繁衍，到了秋冬自然能收获更多。这是一种朴素的与自然共生的智慧。但修行归修行，口腹之欲是人之常情。光啃大饼谁受得了？这些祭司们也是人，也有吃美食的需求，能够把素食做得比肉还好吃的餐馆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唯一让他们不满意的是上午不营业。这些修行者早睡早起，但是京城盛行昼伏夜出，不会吃早饭，店铺过了中午才开门，一直开到后半夜，歌舞升平，灯火通明。正经人谁吃早饭啊？早饭是什么？能吃吗？
店小二当中有个年轻的面孔。这个红棕色头发的少年脚步轻快地端盘子倒水，还能打个响指就搓出火花给顾客点烟。一对外地来的夫妇在这里当厨子，他们的大儿子也长大了，正好餐馆还需要小二，便也来当小二了。他们老家在京城以南几百里，他们现居京城铁铺区。红毛十六岁，身材较高，阳光开朗的气质让他格外讨喜，红棕色的头发衬托得他很温暖热情眼睛也是像火一样热诚。他喜欢鲜艳的颜色，脖子上戴着一串五颜六色的串珠，制服底下的私服，两个袖子不是一个颜色的，胸前还绣了个小爱心。
来到京城三年了，红毛也结识了当地的伙伴。红毛一般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可以去找他的朋友臭蛋，前提是臭蛋也不在岗。这是一个身材矮壮的少年，脸蛋圆乎乎，笑起来有两个浅酒窝。臭蛋在搬砖，有时候没砖搬，就当街溜子。还有个小胖，家境好点，名义上在学着给家里管账，实际上是平时和酒肉朋友出门，为他们买账用的。
看着这个小伙忙前忙后，一个官员感慨道：“手脚真是利落啊，是个好苗子。”晨风行动局长老白鼬时不时光顾这家餐馆。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披着件白色外套，个子不高，肤色白皙，有着亲和的气质。他注意到了红毛眼光开朗的微笑下隐藏着什么。红毛察觉到有人盯上了自己，老白鼬也注意到了红毛的反应，便坦言了：“我这里招人，提供很有前途的工作。还有雅间吗？我包一间。”
红毛感到疑惑，但还是照常带顾客去单间：“有的，这边请。”
来到单间，老白鼬扫视了一圈，问红毛：“愿意为朝廷效力吗？”
“朝廷？我能干这种大事吗？”，红毛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老白鼬，“可是，我暂时没有拒绝的意思，我想问的是，有了背景，遇到困难是不是就好办了？”
“说吧，什么困难，也许我能解决。”
红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打碎了个天价花瓶，赔不起。”
“多少钱？”
红毛从慌张转为咬牙切齿：“张口就要五十枚小金币。’
“小问题。“
“真的吗？那我去告诉我家人。”
“想好了，来松林路东路32号应聘就好了。”
红毛听了，刚要走，转念一想，又问：“您看上我哪点了？“
“你手脚利落，性格好，乐于与人交际，但，而且看起来就像是有正义感的样子。“
“多谢夸奖。“
红毛怀着忐忑的心，仍接着干活。到晚饭前交班，匆匆脱了制服穿好外套回家。他们一家四口挤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屋子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厨房兼客厅，里间用布帘子隔成两半，一半是父母的床，一半是红毛和妹妹芬儿的铺位。家具没几件，一张缺了角的方桌，三把腿不一样的椅子，一个柜门关不严的碗柜，墙角堆着几口锅和一堆坛坛罐罐。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天花板上的灰泥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木梁。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正在教女儿写字，被儿子打断，于是母女俩一起听红毛讲今天的奇遇。这位就是红毛的母亲。有必要解释一下，红毛之所以被叫做红毛，是因为和他的家人比起来，发色能成为个人特色。不要怀疑是否亲生。黑发是显性性状，一对黑发父母能生出浅色的孩子。夫妻俩靠着精湛的厨艺在京城立足，在一家餐厅工作，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走到了一起。
母亲听了忧心忡忡，告诫红毛：“我只听说他们那些当官的尤其擅长勾心斗角，你去了会被卷入危险。”
“可是，咱们得搞到钱赔花瓶。我闯的祸，我得挺身而出。要不然，你们不定会被怎么对待。”
“好吧，我只能说注意安全了。”
红毛待在家里惆怅了许久，直到母亲上班去了，他也跟着一起出门，在岔道分开各去各的目的地。
红毛找到了松林路32号。那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小楼，夹在两间铺子中间，门脸不大，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方钉着一块铁皮，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是“晨风行动局”几个字。
红毛来到晨风行动局，遇到一个大不了他几岁的小伙。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显得有些严肃，黑发深棕色眼睛，肤色较深，鼻若悬胆，剑眉星目，身材高大伟岸，看起来很可靠。这简直是个完美的人，在一些小细节上也完美，比如说不长智齿不长痔疮。红毛向他介绍：“我是你们的组长老白鼬找来的，我叫红毛。”
“我叫大伟。”
“这是我的侄子。”老白鼬从会议室出门，遇到红毛，向他介绍道。老白鼬接着讲红毛在意的事：“我们现在资金不太充裕，但是会提醒对方不要追责。总之，你跟着我们混，花瓶的事就摆平了。“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大伟点了点头：“红毛，你首先要接受体能测试，还要测试定力和勇气。通过这些基本的内容，接下是展示自己的特长。通过这些考验，你才可以加入我们。”
“体能测试考什么？”
大伟介绍道：“体能测试便是要照着广场跑十圈。应聘者要绕着那个小广场跑二十圈，半小时内完成。“
注：这真的只是基础考核，只是筛掉老弱病残用的。这个小广场一圈大概二百米，三次元人类也能完成半小时跑二十圈的指标。
老白鼬：“先回去睡觉吧。注意带好展示特长的道具。”
“我原本的工作要怎么处理？”
“你们早上不上班吧？”
红毛点了点头：“是的。”
“先参加测试。过了，你就是我们的员工了。过不了测试，你还可以接着当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