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第3页)
素珍不同。
她教女儿走路的法子,是松手,是自己一步一步,踩实了才算数,比起丈夫过度的温言软语、呵护宠溺,有时可能还会显得近乎严苛,不近人情。
当时觉得是苛求,现在想来,那反而是一种赋予自由的推力。
陈颂安在这两种力道间长大,既享受被珍视的温暖,也渴望独立行走的自由。
于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人前能撑场面,敢做事,是朋友堆里那个起哄的、接梗的、能把场子热起来的人;可一独处,那些被热闹盖住的犹豫与拧巴,就会悄悄浮上来。
她是所有人的小太阳,这话不假。
但她也不会一直有趣,一直明亮。
就像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电池也有耗尽的时候。
她只是习惯把充电的过程,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只属于自己的黑夜里。
这些,她从不说,也觉得没人会懂。
人嘛,总要自己消化大部分情绪。
但晏炀天好像……总是能懂。而且,不用她说。
群里开始叮咚作响,那三个人也被炸出来了。
肖昂:【我靠!差点忘了!十七是吧?我肯定到!谁不来谁是狗!】
木槿:【+1!终于有人提了!我菜单都想好了!】
蒋添一:【行,十一点半?】
肖昂:【太早了吧大哥!放假呢!十二点!】
木槿:【十一点五十折中!】
……
看着群里飞快刷过的、熟悉无比的斗嘴,陈颂安嘴角逐渐弯了起来。
刚才那点微妙,突然就淡了下去。
也是,才一个寒假而已,能改变什么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六。
前一天是元宵节,也是陈时祺的生日,她熬了个大夜。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暖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地面上。
她摸过手机,按亮。11:27。
居然睡了这么久。
解锁,QQ一堆未读消息。
不过她一眼就看到了晏炀天的,那是八点零几分发的:【早啊】
陈颂安眨眨眼,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钝。
她倒是没立刻回,先伸了个巨大的懒腰,这一觉睡得饱足,骨头都酥了。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安安?醒了没?准备吃午饭了。”
“醒了——”她拖着长音应了一句,抓起手机,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单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