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第2页)
老两口去年飞去团聚,起初是挺温馨的,但待了不到半月,还是觉着过不惯,买了机票就回无锡了,飞机落地,听见熟悉的乡音,才觉出透心的亲切。
用陈宗为的话说:“人活着不就图个吃饭要场面,过节要情面,生活还得要体面吗?”
老两口本想着今年叫儿子一家回来过年,可儿媳上个月有了身子,国内过年人多拥挤,还是算了。
于是今年,中午和陈家吃团圆饭,晚上就回杨家老宅守岁。桌上又是一轮客气,聊的无非是“人情世故”四个字。
喝完茶,已然下午三点。
陈儒铭在阳台接电话,听语气,是老家那边的叔伯。
陈颂安竖着耳朵听,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一跳,回头,是陈时祺。
陈时祺朝她使个眼色,意思是“贴春联去”。这是他俩每年雷打不动的项目。
走到院门口,陈颂安才出声抱怨:“你总吓我!”
陈时祺敛起眼皮,懒洋洋地丢出一句:“那怎么办呢~我就想吓你。”
兄妹俩又是一阵推搡。
正闹着,素珍在屋里喊:“宝宝,来接电话!外公想你了!”
陈颂安诧异。
外公那个严肃的老头,会说想别人了?
她跑进屋,接过话筒。
那头是熟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问学习、问身体、问无锡冷不冷。
最后,像是很随意地提起:“明年……来外公家吧,还是那间朝南的屋子,敞亮。”
陈颂安小时候最不耐烦这种拐弯抹角的关心,觉得虚套;长大了,才慢慢咂摸出这背后的滋味,那些词不达意的底下,是实实在在的惦念。
年夜饭桌上,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陈颂安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一条新消息。
晏炀天:【除夕快乐】
陈颂安嘴角立刻翘起来,打字回复:【群发的?QQ自动祝福?】
晏炀天:【怎么可能】
陈颂安:【没诚意】
几秒后。
晏炀天:【除夕快乐![烟花]】
陈颂安看着那个感叹号和烟花表情,忍笑:【不够】
这次隔得久了点。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了的时候,消息进来。
晏炀天:【除夕快乐(^_^)】
陈颂安一口饮料差点呛住。
“哟,笑什么呢。”陈时祺抿了口红酒,挑眉看过来。
她赶紧正色,夹了块春卷,手指在桌下快速打字:【就这?】
发完,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顶端的“正在输入…”。
几秒后,那行字变成了:【等等】
陈颂安心里一滞,以为他烦了,或者有别的事要忙,那点雀跃顿时息了下去。
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在她掌心震动。
是一条语音。
晏炀天发来的。
她心跳骤然加快了,抬头扫一眼桌上,大人们正聊到兴头上,没人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