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1页）

陈序刚从陈楣的办公室回来，陈楣果然是问李一跟林骋的情况，还列举了许多甚至陈序都不知道的事，比如什么起哄叫嫂子啊，送李一回宿舍啊等等，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陈序嘴上说着不知道、没注意、不了解，心里越听越憋屈，越听越别扭，凭什么林骋的名字能一直跟李一绑在一起？李一能考段一，林骋呢？他配吗？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是林骋的一厢情愿，结果呢？他刚拐进小区，就看见李一跟林骋在路灯下对视，林骋的眼神就跟502一样黏在她身上，而且李一手里还拿着那块巧克力！

两人还是从秋千那个方向过来的，所以自己在办公室被问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秋千那里谈天说地？那里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谈的！

李一和林骋闻言同时看过去，只见陈序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他眉压得很低，眼神直直地看过来，给人有一种压迫感。

李一一直觉得陈序的体态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得笔直笔直的，像一棵小松。现在也是如此，站在他们两个面前，板板正正的，让李一觉得自己像是早恋钻小树林被教导主任抓的问题学生。

陈序就是那个教导主任。

林骋挑了挑眉，没说话，陈序又说：“我在问你话，林骋。”

林骋往前走了一步：“你谁啊？问我话？”

陈序拧着眉：“已经很晚了，你不应该在这里。”

林骋嗤笑一声：“我为什么不应该在这里？我就住这。哦对，你还不知道吧？我搬过来了，就在1802，李一的隔壁。”

陈序瞳孔骤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又缓缓松开，故作镇定道：“哦，我不知道。”

李一站在林骋身后，趁机吧唧吧唧把巧克力塞嘴里吃完了才站出来，啪的一声两掌拍在一起，说：“对啊对啊，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小区的了，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好好相处，都是同学，对吧？”

陈序没搭话，林骋笑着说：“当然了。”

李一见陈序不接茬，尴尬地笑笑，心里直叫苦，陈序你跟林骋小时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你的风度呢？！你的教养呢？！为什么一遇到林骋就灰飞烟灭了？！！

陈序扭头往电梯走，李一见状连忙跟上去，林骋就跟在李一后面。还好，虽然陈序不接茬，但进电梯第一件事还是帮他们一起按了18楼的按钮。

沉默充斥着整个电梯，到了18楼李一立马闪身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林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出去，陈序就在他们的身后，盯着李一的背影，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倒映出他紧绷的脸。

回到房间里，陈序一刻不停，换鞋、洗澡、洗头、吹头发，甚至还用上了护发精油。他就是要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了脑子里才不会胡思乱想。

可等他忙完了，拿起手机一看，就是林骋发来的消息——

林骋：以后就是上下楼了，多多关照啊。

挑衅。

陈序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几秒后猛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书包旁，直接掏出书包夹层里李一给他留的那张便签，看都不看一眼，走到垃圾桶旁，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停住了。

便签被他抓得逐渐皱起，他就这么盯着便签上两只互相依偎的小狗逐渐扭曲、变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一拳狠狠砸在了一旁的课桌上，直砸得指节泛红甚至破皮。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看都没看一眼受伤的手，只是慢慢松开了便签，然后一点点把便签的褶皱抚平。

夜晚静谧无声，陈序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屈起一条腿，脸埋在臂弯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便签褶皱的起伏。

他快气死了。气林骋的挑衅，气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最气的——最气的还是都这样了，自己居然舍不得扔掉这张便签。

舍不得。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就是舍不得。好像只要不扔掉这张便签他跟李一就还有那么一点联系。

*

李一回到房间里，看苏真卧室的门缝已经暗了，轻声问李二：“她睡了？”

李二在椅子上扭过头看她，同样压低声音道：“一回来就睡了。”

李一点点头，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李二还坐在椅子上。餐桌上铺着一张A3纸，李二正拿着一支铅笔涂涂画画。

李一凑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运动员，线条流畅，单凭黑白灰就塑造出立体通透的质感，人物画得很有力量感，呈现出一种力量美学的效果。

李一问：“这是你们运动会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