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第1页)
宋卿苒离开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画室都只有闻夏和江予辞两个人。
闻夏一开始想着毕竟是自己有求于江予辞,装得还算乖巧殷勤,偶尔还会买两杯奶茶笼络人心。但时间久了,见江予辞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胆子也就越来越肥。
她不仅免掉了江予辞的奶茶,还时不时像个小皇帝一样发号施令。
江予辞总是淡淡地看她一眼,或者懒懒地笑两声。有时也会耍点阴招跟她对着干,不过只要最后闻夏言语里带了生气的意思,他就会缓下声调主动退让。
闻夏总能在每次的交锋里大获全胜,心里不免美滋滋的同时,使唤江予辞也愈发肆无忌惮,胆大妄为。
在她心里,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雇主,把江予辞当成了劳工。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蓉城下了一夜的暴雨,将整个城市冲刷得透亮。
翌日,闻夏穿了一件素白的裙子就出了门。刚到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撑着伞等在那里的江予辞。
雨伞的伞面挡住了男生的脸,抓在黑色伞柄上的手指却明晰漂亮。
闻夏凑近些,才注意到江予辞穿了件银白的衬衫,清瘦的手腕上还缠了一条细细的银链,浑身散发着一股矜贵冷傲的气息,张扬锋利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冷调。
闻夏在他身边停住脚,啧啧两声,调侃道:“你今天,穿得还挺矜贵。”
江予辞闻声未语,伸出一根食指压在伞柄上,微微转动雨伞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把伞面抬高了几公分。
男生轻薄殷红的嘴唇和轻佻慵懒的眉眼一点点漏出来。
勾人魂魄的长相,即使一身银白冷调,也压不住妖孽的气息。
闻夏盯着他失神片刻,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江予辞似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拖着腔调慢腾腾地说:“不好看吗?”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一动不动地盯着闻夏,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偏又像是懵懂真诚的提问,在等一个回答。
“挺。。。挺好看的。”闻夏抿了抿唇,眼神躲闪。
江予辞低垂着眼眸闷声笑:“你昨天在画室说,建议我尝试一下冷淡矜贵的穿搭,我就穿了,你不满意吗?”
闻夏愣了愣,记起来自己好像是随口提了一下。
没想到他还真穿了。
一夜的暴雨,庭院门口空气潮湿又沉闷,连带着那点暧昧的气息也压了下去。
闻夏静默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调转话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江予辞只在隔壁小卷毛家借住了一小段时间,就回了南江区,因此平时俩人都是直接在画室见面,但现在江予辞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你昨晚住在卷卷家了?”闻夏追问。
“没有。”江予辞收起伞,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又补充道,“从南江区过来的。”
“在等你。”他顺带接上了闻夏“你怎么在这里”的提问。
“等我?”闻夏反手关上院门,问“等我干嘛?”
江予辞向前迈出两步,跟闻夏拉出点距离,笑着说“不是夏老板说的,让我提高服务意识吗?”
顿了一下,他又倏地回过头,盯着闻夏低声道:“我这服务意识夏老板还满意不?”
想起来自己还真说过这话,闻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干笑一声,支支吾吾地说:
“嗯。。。还行。”
江予辞转过头不再看她,一句轻飘飘的话飞到闻夏耳边:“夏老板满意就好。”
“毕竟我们做劳工的,就要有劳工的自觉,要时刻保持对雇主的服务意识。”
江予辞这话说得有些幽怨,又带着点儿控诉,闻夏听着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不确定自己耳垂是不是红了。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抵达画室。
闻夏是个愧疚心和羞耻心都极其有限的人,见到画室熟悉的场景,有种回到自己地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