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页）

程宿原本是在外有自己的住处的，但滕浮玉来后，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决定最近就住在廷尉府了。

凭他今日对她的观察，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机灵得很，胆子也大，最重要的就是，她习武，若是不会两招“飞檐走壁”，如何上得了屋顶，这后院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梯子。

只要会武，就是麻烦，哪天趁他不在了，随便一翻墙，人没了，这算谁的，还不是算他程宿失职。

所以说，他今儿、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搬来廷尉府，就住她旁边。

廷尉府前院后院的灯笼已经点上了，隔几步一盏，光晕黄澄澄的，在晚风里一晃一晃。祁明逐策马到廷尉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全暗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系在门前的拴马石上，习惯性地搓手，又低头看了看鞋，正欲往里走，却见门内站着一个人。祁明逐的脚步顿了一顿。

那人不知何时也看见了他，停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晦之？”

祁明逐原本还在犹豫，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心里便十二分确定了。

“士一兄！”

他快步迎上去，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互相打量了一番。

“真的是你啊士一兄！”

祁明逐激动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欢喜之情不言而喻。

杨谔也缓缓抬起手来回抱住他，臂膀相扣，胸膛紧贴着彼此急促起伏的心跳，压抑多年的惦念随着重逢的欢喜翻涌。一人双手轻拍对方后背，一人将脸微微埋在他肩头，眼底藏着难掩的惊喜笑意。

“竟然能在此处与你相逢。”祁明逐说话的声音微微发颤，满心猝不及防的欢喜，全融进这个深深的拥抱里。

相拥片刻才缓缓松开，两人仍伸手扶着对方的上臂，指尖细细摩挲衣料，眼底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祁明逐先出声，嗓音还有几分未平的颤：“这些年我日日记挂，总盼着重逢之日。”

另一边杨谔拍了拍他左肩，嘴角扬着真切欢喜：“我亦是。”他细细端详着祁明逐。

五年不见，他走时还是十四岁的少年，现在依然成人。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出来，是他的动作，让他确定了，这就是祁明逐。

“士一兄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一下马总是习惯先搓手再看鞋面，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是没变。”

祁明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确实，他打小就有这习惯，缰绳磨手，搓手是为了缓解掌心的痛意，至于为什么会看鞋面，他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地便有了这么种习惯。

“对了，去年你信中提到楚夫子举荐，我问你是何官职，你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原来是廷尉府的官职啊。什么时候来的？”

“年初。”杨谔的声音比祁明逐记忆里沉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斯文又冷淡的调子，“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就一两天吧。”

杨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息。五年不见，各自都变了些模样，但又好像没变多少。杨谔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着的意味，祁明逐也是，不再像少年时那般锋芒毕露了。

“你呢，这么晚来廷尉府做什么？”杨谔问道。

“来找个人。”祁明逐说，“一个朋友。”

杨谔剑眉一挑，没有追问是什么朋友。他侧过身，朝门外偏了偏头，“我正要回去，你若是不急，去我那儿坐坐？好歹五年没见了。”

祁明逐犹豫了一瞬。他是急着去见滕浮玉的，但杨谔开口相邀，好友重逢，他不好直接回绝。

“今日怕是不行，”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那朋友刚来廷尉府，有些事要交代，改日罢，改日我请你去那个哪儿……”他皱着眉想了半晌。

杨谔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劝，“好，那便改日。”他拍了两下祁明逐的肩膀，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补了一句：“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