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阿潺抬头看着桂花树,滕浮玉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
“你……不喜欢桂花树吗?”
她看见她眼眶中蓄着的泪水,倒映着桂花和月亮,像两潭小小的湖泊。
阿潺摇摇头。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我的名字。”
这似乎是她触景生情下意识说出来的,因为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立马将嘴抿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来。
她没有追问,不是不好奇,而是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去追问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追问她,只因她打心底里觉着,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点到为止,别人想说自然会说,若是因为自己的好奇而冒犯到他人,不仅不能让关系更进一步,反而可能让这段关系就此止步。
滕浮玉只是拍了拍阿潺的肩膀,“那咱们开始打桂花吧。”
阿潺迟疑了片刻,才指了指院墙角的一根长竹竿。
“就用那只吧。”
滕浮玉走过去把竹竿拿起来,举着杆子就要去打。
“慢着!”
阿潺拉住了她,“花儿不能这样打的。”
说罢,她从腰间掏出来一块帕子,裹在竹竿一头。
“若用竹竿直接打,花枝会受伤的。”阿潺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轻一些打,来年的花才会多。”
她握着竹竿的末端,把布包的那一头轻轻探进桂花树的枝桠间,手腕一抖,细碎的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小小的金色的雨。
滕浮玉仰着头接,用裙摆兜着,薄薄的布料承接下那些碎金般的小花,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从前也见过别人打桂花,都是抡圆了胳膊打的。”滕浮玉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叶子都打秃了。”
阿潺没有笑,但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像是在护着什么很宝贵的东西。她打得很慢,每一竿都选好了位置才落下,被打下来的多是盛放的花朵,连花蒂都完好。
滕浮玉仰着脸接花,鼻尖上落了一朵。
桂花在她的裙摆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眼见着差不多了,阿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你方才是笑了吗?”滕浮玉注意到了,她很兴奋,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浅浅的笑,就足够了。
祁明逐在院门口站定的时候,滕浮玉正在仰着头接花,裙摆兜得满满当当,桂花顺着布料滑下来,又被她赶紧拢回去。她没注意到他来了——直到阿潺手里的竹竿停了一下,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才发现门槛那儿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祁明逐笑着,把手里拎着的包袱举起来晃了晃。
“那是什么?”
“衣裳。”他说,“你那身破得不成样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脏兮兮的,衣摆上沾着猪油和桂花,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来的口子,确实狼狈得很。
“下午看见你袖子裂了一道口子。”祁明逐跨进门来,把包袱搁在石桌上,“让人从铺子里拿了两套现成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穿着。”
滕浮玉抱着兜满桂花的裙摆,桂花从裙摆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碎碎地落了一地。
“多谢了。”
滕浮玉笑了一下,抱着裙子转身往厨房走,“我今晚做炙猪肉,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祁明逐跟在她后面,打趣道:“你做的,好吃吗?”
“你可千万别小瞧我,放眼望去,怕是整个陕县都没人比我做的炙猪肉好吃!”她说这话时,话里的小得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厨房不大,那两个家仆已经把菜洗好了,猪肉也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你是主人家,你也要做哦,不会做的话,打下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