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死局(第2页)
孙老头被突然坐起的江氏吓的一激灵,没好气道,“活生生的人就在那杵着呢,不是金花还能是谁?是你三姨奶啊?”
此时,窗外的墙根下,正在偷听墙角的江心发出一声冷笑,“从前的金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们墙根底下的是钮祜禄·金花。”
七日后,孙望宗下葬。
在里正的安排下,孙家在村东头的半山坡上给孙望宗立了一个衣冠冢。
孙望宗在村里名声极好,知书达礼、为人谦和是他的标签。
前来为他送行的人,都潸然泪下。
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活着时或许没什么感触,但这人一旦走了,便会引发大家许多的感慨和伤情来。
此刻,他们觉得,孙望宗如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至亲家人一般。
面对着这衣冠冢,他们伤心不已。
江心披麻戴孝,跪在墓碑前,她的脑袋深深地垂在胸前,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也没人过多地关注她。
妇人们都在忙着安慰哭的几欲昏厥的江氏,男人们都在陪着老泪纵横的孙老头唉声叹气,更有好事者当场就给孙老头规划起未来。。。
人群中唯有两道目光例外,紧紧落在江心身上。
一道是沈铮的,他觉得这女子似乎有所不同。
按照她的性格,如今应该哭成泪人搀扶着江氏才对。
可她竟低着头无动于衷,且看她稳如磐石,肩膀亦没有一丝抖动,显然是没有哭。
又联想到她七日前在桃林跟自己放的那番狠话,沈铮觉得此事不简单。
难道她真的伤到了脑袋,头脑不大正常了?
但寻常脑子坏了的人,都是疯了傻了,她怎么倒好似转了性子一般?
沈铮一时想不通,但这同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遂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想,转身直奔山脚下的桃林而去,该睡大觉去了。
另一道目光是刘癞子的,他那狭小的眼中透露着精光,带着赤裸裸的贪婪。。。
入夜,江心再次蹲在了孙家公婆俩的墙根下。
“今日,乡亲们跟我说,不若让金花留在家中招婿,以后生下孩子必须姓孙,也算是给我们孙家留下香火了。”这是孙老头的声音。
江心听了心里一紧。
“那怎么能行,这孩子到底不是咱们孙家的骨血,且他亲爹亲娘都在身旁,我们日渐年迈,他们若是哪天翅膀硬了,如何会管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了!”这是江氏的声音。
“引狼入室?”孙老头嘿嘿一笑,“老婆子你还会拽文嚼字呐,我倒不知你何时成了读书人?”
江氏锤了孙老头一拳,“你还有心思说笑,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呐?也怪我身子不争气,生望宗时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了。”
江心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公母俩对孙望宗的感情也就一般般呐,儿子刚“入土”,他们就开始规划这些了。
“好了,不笑你了。”孙老头收起玩笑,继续道,“要不说你们妇人家蠢笨无知呢?待金花把孩子生下,咱们就有了指望,左右咱们不能有自己的亲孙子了,你管他是谁的骨血,咱们把他养大,咬定他是望宗的孩子,他便会把我们当亲人,给我们养老送终。”
“你糊涂啊,咱们对他再好,能有他爹娘亲?”江氏不认同。
“爹娘?”孙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染上几分狠厉,“父母双亡,便没有爹娘了。”
江氏显然被吓住了,她结巴半天,才说出个整话,“父母双亡。。。,你是说。。。?可是里正不是警告过你吗,不能弄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