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第1页)
再次进入学堂,裴之恒对经过他身旁的任何一个人笑。
裴安以为他走出来了,高兴地就差跳起来。
后来裴之恒陆陆续续交到了些朋友,也收起了自己不算锋利的锋芒,乖乖做安国公府里的透明人,不抢裴安风头,不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交的朋友真真假假,他也懒得分辨。
学业上不认真,面貌比不上裴安,他渐渐成了贵夫人口中里一事无成的人。
没人记得这个人幼时也曾拼命努力过。
不过无意之间,他貌似变成了安国公心中所期待的他应该有的模样。
他在安国公府的日子逐渐好起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左侧的心口上,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
裴之恒脑海里闪现过幼时的画面,手里的果干越握越紧,直到咔哒一声被捏断。
他回过神来,目光里只有蔬食满桌。
裴之恒定住的眼珠转了转,喘了几口粗气。
被人拯救的腾少云扯着嗓子,和一旁的人诉苦,说他是如何遭人冤枉,是如何可怜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这的裴之恒恰好能听清。
滕少云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期间不停有人朝他这边打量。
他不在意这些,但脑海里葛斋方才的话挥之不去,像是钝刀一下一下在心口刮磨。
那些话无疑印证了他内心最害怕的东西。他,裴之恒,无人在意,无人尊重,于这偌大的京城而言,他可有可无,只要诸如滕少云这样的少爷受了委屈,他便永远是被讽刺被开刀的那个。
于是那些眼神便突然变了味道,他很难去忽视,把它们视作无声的嘲讽。
裴之恒的脑袋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一旁的女婢忽然蹲下来,端起一旁的酒壶,慢悠悠地为他倒酒。
裴之恒被这动静打扰,视线上下打量女婢并不熟练的动作。
若他没看错,方才便是她打碎杯盏引起了众人注意,这才给了他反击的好机会。
“多谢。”裴之恒移开眼,双指掐着眉心。
婢女似乎没有听见,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没有回应。
裴之恒想了想,善意提醒:“你是新入宫的?你这伺候人的手法差得很,以后注意些。”
女婢将酒递到裴之恒眼前。
裴之恒没有丝毫怀疑,伸手要接过,结果拿了一下,没拿动。
他疑惑地看了过去,却在看清女婢亮晶晶的眼神时,随意的神色顿在脸上。
说来也觉得神奇,这世上偏有人的眼睛独一无二,不是眼眶,而是眼眶里会流动似的瞳孔。
不是熟悉的脸,但他却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令采南苦笑,语气里有几分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心疼:“裴兄,我这可算罩着你了?”
***
空气湿黏,连带着焰色也不必往日般灼亮。
女孩背对着火光,暖色铺满她的脊背,她半蹲着,抚摸着身前小男孩的脑袋,眼里泪花闪烁:“阿砚乖,阿姐会时常去瞧你的。”
外面大雨滂沱,一道惊雷炸开,屋内骤然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