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诞宴(第2页)
令采南被这一声唤醒,她恍然看向女孩,温柔地笑了笑,情不自禁想要摸摸她的头,一抬手,却发现手心被自己掐得满手红印。
“小溪,怎么乱跑啊!”女孩的娘亲趁着路面没车慌张跑来,眼里尚有些余悸。她按住角落里的女孩,对着令采南连连鞠躬:“谢谢姑娘了。”
“没事。”令采南摇摇头。
女孩在被母亲带走的前一刻向令采南手里塞了块糖,笑道:“大姐姐吃糖。”
母女俩渐渐走远了。
令采南看着手里的糖,一时间有些晃神。
前世师门没被葛将军屠戮之前,师兄也会时不时给她饴糖。她以为那样平常却温馨的日常的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灭门之日,那些山脚下的人说什么来着?
“葛老爷素有清名,脾气也好,若不是做了大奸大恶的事,哪会遭他这么下狠手?”
“你去杀猪,猪反而咬断你一只手,是人都会有怒气,更何况那人大奸大恶,猪狗不如!”
猪狗不如。
师门上下人人皆是宽厚待人,没曾想在旁人嘴里却落得了这样的评价。
葛侍郎是好官,葛老爷素有清名。
因为过往认知如此,便理当如此。
因为他们行过善事,所以在犯下恶行时便总有人来为他们辩白。
杀了人,定是被杀的人大奸大恶,葛老爷怎么会错呢?撞了行人,定是无意为之的,葛侍郎是个好官啊?
凭什么不知原委便能为受害者扣上脏帽子?凭什么明知对方有意却故作无知地为他辩白?
这世道真是……
可笑得紧。
再看道路的那边,葛家的马车早不见了,一旁的百姓也重新忙回手头的事。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令采南的握拳的指节发白,她站了许久,最后呼出一口冷气,重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她不能让这些情绪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刚躲下没多久,急促地马蹄声自不远处传来。身着银甲的士兵手执开道幡骑马飞驰,街边的百姓纷纷贴着房檐避让。
令采南神情一动。滕贵妃的车撵,来了。
禁军分列两对缓慢走出,腰间别着弯刀,铁靴踏地声沉闷却有序。
喧闹的街道霎时间变得肃静,房檐下的百姓心里无一不忌惮禁军腰间的利器,少数胆大者好奇地抬头打量,大多数胆小者却是低头不语。
青石板被车毂震得轻响,滕贵妃的车撵在禁军和一众仆从的环抱下缓慢地前行。
令采南抬眼。
车撵的窗帘拉得很紧,里面什么也没能看到。能看清的只有外面那些看上去很华丽的帘幕和花纹。
待行至车队末端,令采南避开周围视线跟了上去。
***
车撵内。
几声咳嗽低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