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杀(第2页)
防风一手牵缰绳,一手扶老头儿,青涩的脸庞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络腮胡愣怔一下,也呵呵笑了,“出门在外,相逢就是缘分。请进,进屋烤火,暖和暖和身子。我们的人在准备吃食了,三位不介意的话,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起用些粗茶淡饭。”
防风一脸雀跃,道:“多谢大叔。”
络腮胡转身,朝马群那边递了个眼色,立刻有一名貌不惊人的小个子男人跑过来,去接防风手中的缰绳。
这时,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格挡住男人精瘦的小臂。
进院后,宋南章默默跟在防风背后,一直没言语,直到这会儿才站出来。他手上使力,推开小个子男人,跻身上前,抬眸迎上络腮胡因吃惊而瞪大的双眼。
“多谢两位大哥的好意,我等三人已经够叨扰了,岂敢再劳烦大哥拴马,我们自己来。”
“哦,这样啊。行,行吧。”
络腮胡点头,又看了眼瘫软在少年怀里的老头儿,和蔼道:“小兄弟,你阿爷这是生病了吧?我帮你照看他。”
防风后退半步,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阿爷只要我。”
络腮胡神色尴尬,低低唔了一声。宋南章朝他抱歉一笑,扯了扯防风的衣袖,牵着马,转身向院外走去。荒芜的院子外头,到处都是适合栓马的枯树桩。
就在他们并行走到与山道接壤的院门口时,宋南章突然附在防风耳边,低声喝道:
“上马,跑!”
“什么?”
防风没有反应过来,脚步一顿,转头对上宋南章惨白的脸。
防风心头一凛,下一瞬,他抓住阿爷的腰带,飞身而起。屁股刚落到马背上,宋南章扬鞭,啪的一声,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马儿吃痛,发疯似的跑上山道,发足狂奔。
防风紧张得忘了呼吸,双腿夹紧驴腹,扭头看到宋南章也上了马,离自己不过一两臂的距离,才张开紧抿的双唇,急喘了两口气。
可他余光扫射到他们方才停留的那方破庙,登时变了脸色。
院子里,驮筐洒落一地。假扮脚夫的壮汉们杀气腾腾,怒吼着策马追来。络腮胡高举火把引路,其余几个汉子紧随其后,他们一手抓缰绳,另一只手上,则高举起一把又一把散发着慑人寒光的大刀。
一、二、三、四、五、六。
只有六个人,不足为惧。防风冷了眼神,猛一俯身,从扣在马腹的鞍袋里抽出一柄长柄铁斧,做好反身迎敌的打算。
他身后的宋南章也趴下身,抽出鞍袋里的角弓和箭囊。他把箭囊系在背后,回身搭弓。
箭离弦,裹着风声呼啸而去。
络腮胡手中的火把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应声落地,火苗淹没在铁蹄溅起的烟尘中,迅速熄灭。山道陷入一片黑暗,追赶的马蹄声立时变得凌乱无章,马儿顿足惊嘶,跟他们的距离渐渐拉远。
防风松了口气,搂了一把快要掉下马,兀自嘶声哭喊的阿爷,安慰道:“莫怕,坏人追不到……”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震天的喧嚣,防风慌张回望。
令他心惊胆寒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木头飞溅,庙门被人从里面踹开,扬尘散去,现出一张张咬牙切齿的男子的脸。整座庙到处燃起火焰,火光冲天,映得夜色猩红,人影密密麻麻,多得数不清,他们中不少人手持火把,如一条喷火的长龙从庙里飞出。
先奔出的十余个男子,骑上院里剩余的马匹,纵马狂追。后出来的人则跟在马群后面,竭力奔跑。
“火龙”穷追不舍,齐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