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初开(第1页)
二月,春序正中,雪融生暖。
姑娘们是正月中过完年从岭北出发的,路上出了此等变故,她们不敢拖拉,削减了驿站休息的时间,很快在二月头抵达京师。
街上家家户户还挂着红灯笼,轻袄新裁,百姓们跟随家人逛着市集。
鱼羹、汤包、切糕等等摊贩叫卖不停,北面一群孩童围着的,则是卖冰糖葫芦的和杂货摊子。
雅图新奇地撩着帘子瞧了一路,倒也不嫌手酸,望见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这不,烤羊肉的香味钻进嗅觉,她晃了几下殊宁的手臂要停轿去买。
“都到京城了,殊儿我想吃嘛~哎哟!”
轿子一停把她一摔,街上人们讨论的话突然换了话题,大伙儿声音压得轻轻的,只闻远处铃声叮铃。
这下轮到两位格格一块儿好奇了。
她们拉开帘子看到路人也都止步不前,就近寻了个面善的大娘问话:“是哪家办喜事呀,怎么还封了路呢?”
大娘指着前方的路岔口:“过了那个路口,就是正阳门大街,皇亲贵胄住的地方。那顶轿子里坐的是赫舍里家的小姐,今儿是八阿哥府上办喜事,不过我听说啊,纳的是侧福晋不是正头的。”
殊宁谢过大娘,在边疆并未见过皇家仪仗,愣愣地凝神望着接亲队伍。
花桥稳扎稳打地前进着,金线描纹,瑞草、如意、并蒂莲等吉祥纹样饰于缎面。
轿顶覆以绛红锦帐,四角垂穗,穗上缀着细小金玲。
一路不闻鼓乐喧声,唯有脚步与铃音相应。
这个婚事并没有昭示天下的意思,眼看问路人是没用了,两人悻悻钻回了轿内。
不过呢,事后雅图还是从皇后姑母里套出今日是八爷绵禅与赫舍里氏文茵的喜事。
又走了一刻钟,香车终于在一座二进三合院门前停下。
此处便是殊宁的祖父家,位于德胜门临什刹海,并非王公勋戚所聚之地,算是渐趋平淡的旧贵人家。
平日门前素来冷清,偶有仆人出门采买,致以一行车队停在门前也未掀起风浪。
几乎在她俩下车的同一时间,宫中小太监快马加鞭用力勒马停在钮钴禄府前。
小权子抱着一卷旨意站定,府中两位老人匆忙理好衣襟出府跪地接旨。
“皇后懿旨。宣博尔济吉特氏雅图三日后入宫,钮钴禄氏殊宁为伴,特批宫轿接二女入宫。”
他顿了顿,又传了口谕:“娘娘体恤二位格格路程辛苦,让这三日好生安顿。另外,雅图格格借宿钮钴禄府上叨扰二老了,便以姑娘脂粉花费为由送来五十两银子。”
董鄂氏不喜女儿家,对这两个丫头不怎么上心,直到白花花的银子接到自个儿手里,才觉得雅图越发顺眼。
众人接旨,殊宁却面露歉意:“幸得娘娘体恤。若宫轿送进宫门,排面过于大了。臣女只是一介未婚女流,并无诰命在身,还请公公回禀,望臣女自行进宫。”
雅图明白这是皇姑母对她这个侄女的关怀,但也不想第一次来就这么高调入宫,连忙附和道:“让姑母别安排宫轿了,咱们跟着普通觐见的流程走。”
小权子点点头收起旨意,回到坤宁宫,将钮钴禄氏所言如实回禀。
皇后近来常卧内寝,帐中药香不散。太医日日请脉却不见好,只说“气血虚损、心神劳顿”,不宜再理六宫诸事。
帐后的博尔济吉特氏咳了几声,看不清面色,听完禀报,拿手绢掩了口鼻才悠悠开口:“不错,尊而不骄……俩孩子这会儿进宫也多是无趣,在这宫里处处都是药味。”
她面容清瘦,眉形修长,天生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