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来(第1页)
凤浅慕盖在杯口的手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我是被前任掌门捡回来的。”林槐将她的手从杯口移开,力道虽轻却不容置疑,“和他一样,没人给我写家书。”
凤浅慕道:“我给你们写,往后的每一年我都写。”
贺辞盯着凤浅慕因微风而飘荡的衣角沉默,衣角轻飘飘地扫过他放在膝上的手,将他的心挠得有些痒,可当他想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抓住这片衣角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你?”林槐只觉得好笑,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我也写。”赵清然上前几步牵住凤浅慕的手。
凤浅慕叹气道:“我以为我们早已亲如一家了。”
赵清然牵着凤浅慕的手缓缓松动了些,她嘴唇颤动,最终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知道了、知道了,都赶快回去吧。”林槐说着若无其事地又替自己满上一杯酒,还顺手把贺辞面前的杯子收走。
凤浅慕认真观察着他的神情,却也没看出异样。
林槐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剑穗。
此时此刻,他心中蔓延的居然是惆怅,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凤浅慕是一个刁蛮任性、不通情理的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凤浅慕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烛台中的火焰燃得噼啪作响,她手中捏着那封鼓鼓囊囊的信,她一点点地、小心地将信拆开,将要取出信纸时又顿住。
她拖着扭伤的脚又捧来一个烛台放在桌上,思虑了片刻,又将这个烛台推得远些,这才总算满意地取出信纸。
爱女阿慕亲启:
见字如晤。弹指光阴,汝之别家,已逾三载,相隔千里,目不能接,近况茫茫,吾心甚忧。
师者传道授业,汝当凝神谛听,戒骄戒躁。当守师门之律,循学子之则,言宜有礼,行宜有道,方为向学。
汝凡事必求至善,然汝年方少,不必过自劳苦,若力不能支,则速归家。纵吾儿资质不逮,家中亦有一隅可安。唯愿吾儿一生平安,无灾无疾。
望汝自珍自勉,此心至切,盼祷不已。
凤浅慕看着看着,一滴泪落下,她忙用衣袖将泪滴拭干,又对着烛火细细看了好几遍,见没有毁坏信纸才放下心来,正要将信收起时,又有一张信纸飘飘然落在桌上。
勿听妄言,吾儿素来诸事皆能臻至善,为母观之,必为最优。
唯汝孤身在外,当善自珍重。昼夜寒暖不一,当酌情增减衣衾,三餐之食,宜守时且务康健,日常作息,更须慎于休憩。
为母翘首盼汝早归。
“什么啊,这两人张口便是胡话。”凤浅慕嘟嘟囔囔地将信纸都妥善叠好,塞回信封中,她举着又变得满满当当的信件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将信件贴在心口不肯放下。
此时,窗户被人扣响了。
“谁?”
窗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掀开窗户。
凤浅慕看见来人有些惊讶:“贺辞?这么晚了还来我这,是有急事?”
“殿下,今夜是在可怜我吗?”贺辞捏着窗沿,眼中倒映烛台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