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驱邪使(第1页)
季禾灯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是黑的。
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消毒水味,听见其他病友熟悉的呼噜、失眠者的嘀咕声……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暗金色、圆滚滚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距离近到能看清那眼球周围漆黑发亮的羽毛,乌鸦停在自己胸口,张开喙,嘶哑的声音响起。“大人,你醒了。”
季禾灯没动,脑子里飞速掠过昨晚种种画面,身体不冷了。他下意识地想,也许自己根本没离开过安养院,都只是——
“不是梦。”乌鸦打断他的思绪,睿智的眼珠,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那点侥幸的念头:“你叫季禾灯,是净灭之血的传人。现在觉醒血脉和神职,咱们昨晚被一个除妖师救了,他为你续了住院费。你没有做梦。”
季禾灯张嘴。“你……”
“沈家信使,乌曜。叫我老乌就行。”乌曜说完,便安静地蹲在枕边,等他消化这一切。
过了好一会,季禾灯开口。"知道了。"
乌曜抖了抖翅膀,从胸口的羽毛里翻出一部屏幕带裂纹的智能手机,用翅膀熟练地点了几下屏幕。“那就准备工作吧,南驱邪使大人。”
紧接着门被推开。
闻坎握着门把手,看向季禾灯,“要去履行神职了?”
季禾灯愣住,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脸轮廓深邃,眉骨高挺,却偏偏配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根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的地步。
乌曜用翅膀尖指着门口的人,“大人,这位是闻坎,就是他把你从黑市捞出来,住院费也是他续的,你该谢谢人家。”
季禾灯看着他,乖乖地站起来,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走吧。”闻坎点点头,算是回应,说这转身走出去。
乌曜飞出病房。季禾灯跟上去,走廊里护士查房的脚步声传过来,他听了十年,头一回觉得不那么刺耳。
闻坎避开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了地下车库,二人一鸟坐上车,乌曜落到后座,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闻先生,说起来,这结界您修复得是真好啊。不比十年前沈砚大人布下的差。我们的气息一点不外露,什么妖魔鬼怪也进不来、找不到,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闻坎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就在车身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线的瞬间,季禾灯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窗外渗进来,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车窗外。道路两侧的树林里,亮起了一双双幽幽的光点。全都注视着他们。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我的铜牌昨晚丢在安养院门口了,我要去找。”
"什么?“乌曜震惊地抬头,“你说啥?”
“咚——”忽然敲窗户的声音从高速行驶的越野车外传来。
季禾灯偏头看去——车窗外的夜色中,一张白脸正贴在上面。瞳孔是竖着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季禾灯。一只爪子扒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吱”一声。
又是没见过的妖怪,季禾灯已经适应了。
乌曜啧了一声,抖了抖翅膀:“真是不长眼的东西。”
他从后座飞起,穿过闻坎打开的天窗,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射了出去。
季禾灯好奇地抬头,半跪在座椅上,从天窗探出头,夜风呼啸着把他的短发吹得凌乱飞舞。只见乌曜在空中凌厉展翅,把那只白脸小妖一下子扇到车顶。
“什么脏东西也敢往上凑。”乌曜落下来,利爪扣在他喉咙上,带着一股狠劲,“就你也敢惦记净灭。你是活腻了么?!”
小妖被掐得脸更白了,“冤枉啊大人!我们就是来看看,长长见识。猎犬笑我们净灭传人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