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名院(第2页)
院中没有花木,只有水渠和青砖。每隔十步,墙上便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新名、旧号、入院日期。有些字被刮过,留下深浅不一的痕。
沈烬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萧怀璟却停了片刻。
韩持道:“殿下?”
萧怀璟说:“继续走。”
验名堂在最里面。
堂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有册,有印,有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水,水面浮着一点灰色药粉。
呼延拓坐在案前。
他瘦得厉害,头发比东市那日更白,腕上缠着布,布里渗出旧血。可他的背仍旧挺着,像一根被火烧过却没折的木。
沈烬脚步停了一瞬。
萧怀璟也停了。
呼延拓抬起眼。
他看见沈烬时,嘴唇动了一下。
萧怀璟往前走了半步,挡住韩持的视线。
“这就是今日验净的人?”
韩持道:“靖籍陈同,原涉旧名案,今日补验。”
呼延拓笑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不叫陈同。”
韩持看向他:“入堂之后,不许自称旧名。”
萧怀璟道:“让他说。”
韩持皱眉:“殿下,这里是净名院。”
萧怀璟坐到旁听席上:“孤知道。”
沈烬站到他身侧。
呼延拓看着萧怀璟,又看了看沈烬,最后低下头,咳出一点血沫。
“太子殿下。”他哑声道,“东市那一刀,砍得不够准。”
萧怀璟没有接这句,只问:“替你死的人,叫什么?”
韩持脸色微变:“殿下,今日不是查东市案。”
“孤问的是今日验名的前案。”萧怀璟看着呼延拓,“他叫什么?”
呼延拓沉默片刻。
“巴彦。”他说,“雪都北坊马倌。靖籍白言。”
沈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萧怀璟提笔,在随身黄麻纸上写下。
巴彦,雪都北坊马倌。靖籍白言。
他右臂不便,写得慢。沈烬看了一眼,伸手压住纸角。
韩持盯着他们。
“殿下记这些,无益于验净。”
萧怀璟道:“有益于记人。”
韩持没有再说,翻开册子:“既然殿下旁听,便请听清楚。靖籍陈同,原北境编户,三犯旧名,拒称新籍,今日验净。若他肯按印认名,旧案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