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气(第2页)
“咳咳,除了吸过我的,你还吸过谁的阳气?”
“还吸过沈——沈灼的阳气。”
沈清念沈灼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一些干涩,仿佛很久没念过这个名字一样。
“还有吗?”
“没有了,哥哥,真的!我真的只吸过你们两个人的阳气,其他人我都没有吸过,我也不会去吸的。”
“为什么只吸我和沈灼的阳气?”
“我只能通过让身体吃掉静夜的方式获得阳气,我所有容纳阳气的地方只属于哥哥!所以我只吃哥哥的!如果我吃了别人的,我的魂魄不就脏了?那还不如让我魂飞魄散的好。”
沈清与卞良对视,一副“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贞洁烈妇”模样。
“至于那个沈灼,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站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在他身上获得源源不断的阳气。”
沈清似乎是很讨厌沈灼,只要谈到有关他的话题沈清的面部表情就不受控制的扭曲,可能是为了挽回自己在卞良面前的形象,沈清说一会儿有关沈灼的就得提一嘴卞良好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不过还是阿良哥哥的阳气更厉害一点,我吃了一次就撑了很多天。”
“那个家伙的就差远了,大概要我一整天都待在他身边,”沈清忍着嫌恶说出这句假设,“才能让卞良哥哥看见我一整天!”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瞬间精神了不少,仿佛之前吃过的所有苦都不值一提,像只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卞良。
“我凭什么相信你。”卞良仍然半信半疑。
“是真的!我不对你说谎!”
沈清本来看到卞良没有再坐的离他更远心情有点平复下来,可是听到卞良不相信他立刻难过的红了眼眶,然后声音颤抖着为自己解释:
“哥哥大学期间你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我,对不对?因为那时候我既没有吸过别人的阳气,也没有吸过哥哥的阳气,那个坏家伙也没有出现在哥哥身边,所以我要么呆在戒指里要么就飘在哥哥身边帮哥哥打鬼。后来那个家伙出现了,我攒了很久的阳气才终于能被哥哥看见,后来哥哥又喂给我很多……”
沈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真挚,表情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卞良看。
可卞良依旧眉头紧锁。沈清的话,也就只有语气听着可信。他心里看着沈清这副模样,实在不忍,直觉一遍遍告诉他,沈清没有撒谎,句句属实。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他,没有证据,仅凭空口白话,根本无法全然相信。
谁知道沈清究竟是不是只能通过吃掉那东西的方式获取阳气?他又是不是只吃过或者只吸收过两个人的阳气?沈清是否真的对自己完全无害?
这些问题盘踞在卞良的脑子里,在沈清想要朝卞良靠近一点点的时候,卞良下意识站起身向后退了退,眼神有些警惕地看着沈清。
沈清靠近的手僵在空中最后尴尬地落在沙发上,他低着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没过多久,沈清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红着眼睛背过身从心脏里掏出来了那纸婚书,压抑着声音道:
“哥哥怕我伤害你对不对,我把这个给你,你用火烧或者水泡一下就不用怕我了。”
沈清的眼神偏执且疯狂,但他不敢再靠近卞良,于是把那半张婚书放在茶几中间,然后仿佛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样缓缓缩回沙发角落。
直到沈清一动不动,卞良才把手伸过去,拿起那破旧的婚书,想了想终究是没有用打火机烧,而是拿了一杯水把半张纸浸在里面。
沈清的神情瞬间痛苦不堪,眼底布满恐惧,喉咙像是被水灌满,只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脸庞渐渐肿胀起来,他下意识向卞良求救:
“哥……救……我怕……”
沈清红着眼睛,满眼信任和依赖,但在看到卞良淡漠的眼神时,沈清终于意识到他的哥哥不信他,哥哥以为自己在演戏,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是由哥哥亲手带给他的。不过这不怪哥哥,他心甘情愿教会哥哥怎么杀掉自己。
卞良握着婚书的手指猛地收紧,却并没有将纸从水中拿出。
沈清浑身颤抖地抱紧自己,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胀大。他将头深深埋进膝盖,缓缓闭上眼,再也没有发出一声求救。
如果能死在哥哥手里,那被水淹这件从前觉得很恐怖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希望自己这副样子,别吓到哥哥。
一开始,卞良看到沈清全身浮肿的时候并未在意,毕竟他记得沈清应该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状态,但是随着时间向后推移,沈清的身体不再继续肿胀,而是逐渐开始透明,随之而来的,他能感受到凉意在逐渐消散。
让他彻底停止试探的是沈清抬起肿的和猪头一样的脸,短暂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埋怨,没有生气,只有无奈和不舍,然后快速又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看到他狼狈丑陋的模样。
好吧,是他输了。
卞良把婚书从水中抽出,走到厕所拿出吹风机,背对着镜子,微微靠坐在洗手池上,双腿交叉,一边将婚书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吹干,一边侧眼观察仍然坐在沙发上装死的沈清,看到沙发上的沈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卞良这才放心下来。
直到房间里嗡嗡的吹风机噪音停止,卞良拿着手中的婚书走到沈清面前,看着仍然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沈清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得安慰安慰这位死后余生的鬼了,不然这家伙小发雷霆不给自己开冷气了可怎么办。